“你只能接受。”
沈映山不自觉地蹙眉,又极快敛下。
什么叫不在军署?
中将全然不顾他的神情和心思,他拿出一个可液化药剂瓶,将其平置,而后从中间划开分为两半,将其中一半递给沈映山道:“你的身体无法承受空间跃迁,这是辅助药剂。”
他将手中的另一半移至唇边,仰头喝下,催促沈映山照做。
沈映山望着那神色,明白自己已然没有退路,他犹豫着接过,缓缓移至唇边,却始终没有动作。
房间里没有任何可用作通讯的科技设备,他无法向任何人传讯,即便有设备,他也不知要向谁传讯,如今那位少将先生不在军署,他甚至连他的方向都不知道,更何谈定位。周副官和徐少校即便在这里,以他们的军衔也无法和这位中将抗衡。
要么接受,要么被迫接受。如今身处医疗区,他连寻死都做不到,更何谈其他。
犹豫时间实在太长,中将再次催促道:“抱歉。你没有其他选择。”
沈映山瞥了一眼他的神情,不再犹豫,他将药剂瓶移至唇边,仰头喝下,随着那人迈入监护室。
如果只是正常询问,通讯完全可以解决,为什么一定要让他进行空间跃迁,沈映山心中的怀疑更甚。
中将的神情和语气不似作假,如果一切都是真的,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他们宁愿让那位少将先生知道自己见过其他人,又或是直接知道他和谁谈过话,也不愿意让他知道这次谈话的内容。
以此来看,这次谈话内容的比形式更需要保密。
风险后往往是机遇,沈映山如此劝说自己道。
他可以将这次的谈话内容想办法告诉那位少将先生,或许可以能帮到他什么。
这样算是有价值么?沈映山忍不住胡思乱想。
从监护室到空间跃迁舱的距离很近,没有给他多少思考的时间。舱门关闭,屏蔽掉一切光亮,随即他像是陷入一个巨大的漩涡,被疯狂的撕扯着,恶心感不断往上翻涌,他抑制不住的想要滑下去。
光亮再次闯入,沈映山迷茫着抬眸,眼前的景象虚无,重影打在一处,他费力去看,却什么也看不清。
胳膊被人扼住,沈映山一时没有反应,低沉的声音传进耳边,他费力地去辨认。
“还好么?”声色有些焦急。
沈映山咬紧牙关,拼命站直,吃力回答:“能坚持。”
他不愿被那人搀扶,眼前景象才回来少许,他便抽身开来,自顾自地向前面走去。
冷硬的灯光打进眸间,沈眼睛被刺得生疼,呼吸一下比一下重,无论他怎么去压也压不住那声响,每一次都无比清晰地打进自己的耳间。
他向一侧歪斜几步,勉力扶住墙壁,粗重的呼吸声被强制扼住。沈映山遽然抬眸,强逼自己看清眼前的路。
他扼住翻涌的恶心,制住颤抖的手肘,止住话中粗气,道:“走吧。”
中将凝眉看了他片刻,一时没有迈步。
走廊近处赫然出现的身形打破沉寂。
中将猛然回神,立正敬礼道:“首长。”
对面来人步履沉稳,她朝中将回礼,目光却始终停留在沈映山身上。
通讯器被开启,她吩咐道:“调个智能椅过来。”
她走到沈映山身侧,侧身扶住他继续道:“只是询问,有什么就答什么,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心中疑惑更深,沈映山却不敢表露分毫。
智能椅很快移动到他们面前,首长示意他坐下后,又对中将道:“审批手续没有下来,时间上来不及,你先在这里等着,如果崇霖那边有情况,随时汇报。”
“是。”
智能椅向前移动些许、屏蔽墙体一瞬间展开,彻底将中墙隔绝在外。
沈映山猛然回眸,怔愕看向身后那面才出现的墙。
首长并没有给他多顾的时间,智能椅再次移动,缓缓在长廊上前行。
首长在沈映山一侧跟着,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沈映山的面庞。尽管已经知道沈映山的大致情况,但面对一个比自己孩子还要小上许多的人,她心里仍有些微的怪异。
星级能见到三十岁以下、不是哪位长官孩子的人已是不易,二十五岁以下能入星级便算是天才中的天才,多少年也未必能出一个,她已经许久未见过如此年纪的人。
况且沈映山不算涉军系统的人,即便在训练营待过,她也无法将其完全按一位军官来对待,更多的是凭借从前同自己孩子那并不算多的经验,来审视面前的沈映山。
况且沈映山原本就是被无辜卷入,她没道理对人冷眼相待。
只是疑惑,为什么几天前的会议上,白亚人会提出要沈映山?
毕竟从她的视角来看,沈映山目前任何异常。除了顾崇霖对其的另眼相待。
察觉到身侧人的目光,沈映山茫然回眸,道:“您……是还有什么需要交代么?”
她的声音沉稳,身上虽掩盖不住杀伐之气,面色却算和蔼。
原本的恐惧丢去些许,沈映山试探性地打量着身侧这位长官,等着她吩咐些什么。
她似乎并不愿深谈,只道:“该交代的刚才我已经说了。有什么说什么,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沈映山听出她的言外之意,问道:“方便告诉我,我要面对的人是什么身份么?”
身侧的首长沉默须臾,道:“元首。TK041星域星级星署最高长官、TK041星域第一统领者。”
停顿一下,她又补充说:“所以,不要掩盖什么,更不要伪造什么。”
沈映山眸色一沉,缓缓将头偏回,问道如果方便:“元首要询问的事,是关于我的么?”
首长没有立时回答,她滞言片刻才出言道“不是。”
“是关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