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无缘低声说:“那你为什么还一直找?”
五条悟眨了眨眼。
“因为老师欠我回答啊。”
他说得理直气壮。
“我可是等了很久的。”
花无缘喉咙发紧。
五条悟继续说:“虽然老师现在说,那个可能性已经结束了。”
他拿起勺子,挖了一口已经半融的冰淇淋。
“好过分哦。”
花无缘低声说:“抱歉。”
五条悟看着他。
“老师,这种时候不应该说抱歉。”
花无缘一怔。
五条悟把勺子放下。
“你应该说,谢谢我等你。”
花无缘看着他。
他的指尖微微发凉。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开口:“谢谢你等我。”
五条悟笑了。
那笑容和很多年前很像。
明亮,轻佻,像什么都不会真的压垮他。
可是花无缘知道,不一样。
五条悟说:“那老师也要往前走。”
花无缘轻轻点头。
“嗯。”
“和那个叫XANXUS的人?”
花无缘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这个名字。
他顿了一下。
五条悟笑眯眯地看着他:“很凶哦,果然老师适合强制系。”
花无缘:“……”
五条悟接着说,“如果有一天老师你要回来,可以来找我。”
花无缘看着他。
“不是为了继续以前的事。”五条悟弯起眼睛,“是朋友见面。”
朋友。
这个词落下来的时候,花无缘心里像有什么很轻地松开。
他以为这场告别一定会很痛。
也确实痛。
可是痛并不代表撕裂。
有些东西结束的时候,未必一定要变成伤口。
花无缘低声说:“好。”
五条悟笑了:“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拿起一块蛋糕,推到花无缘面前。
“吃吧,老师。”
花无缘看着那块甜得过分的蛋糕。
“我不饿。”
“可是我点了很多。”
“那你吃。”
“老师走之前连一口甜品都不陪我吃吗?”
花无缘沉默。
五条悟托着脸,看起来理直气壮。
最后,花无缘还是拿起叉子,吃了一口。
太甜了。
甜得几乎发腻。
五条悟看着他的表情,笑得肩膀都在抖。
“还是老样子啊,老师。”
花无缘把叉子放下。
“你也是。”
“我现在成熟很多了哦。”
花无缘看了一眼桌上那一堆甜品。
没有说话。
五条悟不满:“老师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
他们又坐了一会儿。
没有再谈太多沉重的东西。
五条悟说了高专现在的事,说虎杖悠仁,说伏黑惠,说钉崎野蔷薇,也说夏油杰偶尔会被他气到不想理人。
花无缘听着。
他发现五条悟说起这些的时候,是真的在笑。
这个世界的五条悟,确实已经走上了另一条路。
一条没有彻底失去夏油杰,也没有被孤独逼到只能站在最强位置上的路。
这很好。
真的很好。
离开甜品店时,雨已经小了很多。
街边的灯光映在湿漉漉的路面上,像一条被打碎的河。
五条悟站在门口,重新戴上眼罩。
花无缘看着他。
“悟。”
“嗯?”
“别等了。”
五条悟的动作停了一下。
花无缘看着他,终于把那句欠了很久的话说出来。
“往前走吧。”
五条悟安静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好。”
只是一个字。
却像终于把那条从死亡另一端牵过来的线轻轻剪断。
梅林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街对面,撑着一把伞,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花无缘转身准备过去。
手腕却又被五条悟抓住了一下。
这一次很轻。
不像最开始那样紧。
花无缘回头。
五条悟低下头,轻轻抱了他一下。
很短。
短到几乎只是一触即分。
“老师。”五条悟在他耳边轻声说,“再见。”
花无缘闭了一下眼。
然后他说:“再见,悟。”
五条悟松开手。
花无缘走向梅林。
雨水细细落下来,却在接近他时被梅林的魔术隔开。
梅林笑着问:“说完了?”
花无缘看着街对面的五条悟。
白发青年站在雨里,朝他挥了挥手。
夏油杰和三个学生也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虎杖悠仁似乎想喊什么,被钉崎野蔷薇一把按住,伏黑惠站在旁边,沉默地看着这边。
夏油杰看着五条悟,又看着花无缘,最终没有走过来。
花无缘轻轻点头。
“说完了。”
梅林转身往雨幕深处走。
“那就回去吧。”
花无缘跟上他。
身后的东京街头一点点被雨水模糊。
在即将跨入那条不存在的月台之前,花无缘回头看了一眼。
五条悟还站在那里。
隔着雨,隔着灯,隔着一个已经被明确告别的世界。
他笑着挥手。
这一次,没有追上来。
花无缘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回身,走进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