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姜宁离开背影,本就干涩发疼的嗓子更疼了,陆尧也不嫌弃扎嘴的木碗,端起小口小口喝起来。
清冽甘甜的水滑过喉咙,火烧一样的痛感瞬间消了大半,连刚才还刺痛的左腿和肋骨都轻松了不少。
陆尧放下木碗,一阵冷冽寒风钻了进来,顺着衣缝直往骨头缝里钻,冻得他打了个寒颤,他想起青年那身干净崭新的藏袍,怎么没问一句有没有多余的御寒衣物。就算没有,问清他从哪里来,也可以让他去报个警。
随着时间慢慢流逝,外面天彻底黑了,风也刮得更大了,不会遇到危险了吧。
陆尧担心频频望向洞口,一道黑影靠近,他借着微光,小声开口喊道:“姜宁,是你吗?”
随着黑影走近,绷紧的神经一松。
他看着姜宁,语气有些冲道:“你怎么不说话,我还以为是藏马熊。”
姜宁丢下扛着的黑熊,奇怪地看了储备粮一眼:“你怎么知道我抓的是熊?”
“啊?你说什么?”
陆尧一时没反应过来,呆愣愣地看了看姜宁身后露出的熊头,才明白自己没听错。
他指着黑熊脑袋,又看看身上一点血迹都没有的青年,克制住心中的震惊,道:“这真是你抓的?”
姜宁不解储备粮为什么这么问,这可是他花了三个小时才找到的又大又肥的食物。
“嗯。”
姜宁扯掉一条熊腿丢到储备粮手中:“你要的肉,吃吧。”
陆尧脑子一懵,看着不断滴血、冒着热气的熊腿,丢也不是,不丢也不是。
刚想开口拒绝,就见青年护食瞪着自己:“看什么看,一条腿还不够?这些都是我的,我不会再给你了。”
陆尧哭笑不得见姜宁像一只护食炸毛小奶猫,对手中的熊腿也不再排斥。他指着熊腿,好笑道:“我不吃这个。”
确认不觊觎自己食物后,姜宁这才放松语气,“那你要吃什么?”
“粥,有吗?”
“没有。”
“……”
陆尧哽住,他也是睡昏头了,问的是什么废话。
他深吸一口气,问:“那你平时吃什么?”
姜宁指着脚边黑熊:“肉啊。”
“我知道,除了这个呐?”
“果子、河虾,野草。”姜宁扳着手指数着,有时遇到天灾连草根都没有时,他连土和石头都吃过。
不过想到海螺雪山有很多动物,至少一年半载不用担心饿肚子。而且储备粮身上源源不断的紫气,长期待在一起,伤势恢复时间都能缩短一半。
越想,看着陆尧眼神越发慈祥,也不嫌弃储备粮话多的毛病。
陆尧听完,脑中浮现出青年从小被父母抛弃,一个人在雪山生活,只能吃野菜、摘野果,过着野人般的日子,不然怎么会连手机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轻咳一声,同情地看着姜宁,说:“等我伤好了,让你过上吃饱喝足的日子。”
姜宁一听有吃的,眼睛都亮了一度,主动帮储备粮把熊腿皮剥了。
“好了,可以吃了。”
陆尧看着递到眼前的带血生肉,是真的一点也吃不下,但他也知道以现在的环境,不吃东西根本撑不住。
陆尧咬牙接过生熊肉,强忍着反胃吃了两口,再也咽不下去了。
“我饱了,剩下的你吃吧。”
姜宁也不嫌弃,三两口全解决了。
由于光线漆黑,陆尧没看到小山高的黑熊不到半个小时就被姜宁吃光了。
*
当晚,洞内气温很低,陆尧把吃下的东西全吐了出来,刚养好的一点气色全没了。姜宁见此暗自着急,人现在醒着,他也不好变回兽形。
纠结了几秒钟,还是把刚积攒的一缕灵力渡入男人身体里。随着灵力入体,陆尧感觉自己竟然没有那么冷了,翻江倒海的胃也渐渐平复下来,睡着了。
第二天中午,陆尧醒来,发现身上盖着一张干净的熊皮,味道虽然不好闻,摸着也粗硬,但胜在暖和。
看着从里面走来的青年,心里复杂万千,再也没有刚见面时的疏离。
他道:“谢谢你,连夜为我做了这张熊皮。”
姜宁闻言一愣,什么一夜,他不过花了一个小时就完成了。
见储备粮误会,也懒得解释。
他把接了一整晚、含有灵气的水递给男人:“我要出去捕猎,你记得把这个喝了。”
他今天一定要吃饱了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