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楼栋外，陈真玉混在志愿者人群中，眼睛下青黑一片，显然没有睡好。

没等多久，林梦娴便走了过来，她照例签到，等所有人到齐后进入电梯。

走出电梯后，林梦娴便要与他们分开行动。

分开前，陈真玉快步走到林梦娴的身边，心跳加快，小声道：“林老师，我可以问你一些问题吗？”

林梦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陈真玉内心呼了口气，他成功与林梦娴搭上了话。

昨夜在Z实验场见到的惊魂一幕，令陈真玉十分不安，他迫切地想知道，志愿者到底代表着什么，曾经的志愿者最后又怎么样了？

他回去之后，躺床上深思熟虑了许久，才想出一个能探究自己疑惑的方法。

陈真玉在志愿者们都离得很远了之后才开口，他拧着眉，一副很为难的模样，说：“我有一个哥哥，他和我一样，也是……志愿者进来的。”

林梦娴思绪微顿，抬眼，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话。

陈真玉鼓起勇气，说：“我很久没有见过他了，可以问问能去哪里见他吗？”

“他叫陈林。“陈真玉随便掰扯了一个名字。

在研究所的内部社交软件里，只要知道所里人的名字，就能搜索到他的简单名片，并添加他的好友。

想来……面前这个姓陈的志愿者，便是没有搜到自己的哥哥，才来找研究所里的老人询问。

而且刚好问到了解志愿者内幕的林梦娴头上。

内部社交软件没有了某人的消息，他可能是辞职了，可能是去世，还有可能……

陈真玉不知道，自己随便编造出来的谎言，起到了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效果。

林梦娴低下头，蜷了蜷手指，轻声说：“我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他可能……辞职了吧。”

“不可能！”陈真玉：“哥哥他如果辞职一定会回家，我们根本没有见过他。”

林梦娴哑然。

陈真玉紧皱的眉头不松，他继续问：“那与哥哥一届的其他人呢？他们知道哥哥的消息吗？我记得其中有一个人叫……王晨？”

名字依然是陈真玉瞎编的。

林梦娴的脸微微发白，她摇头：“我不清楚，你可以去问问其他人。”

“如果社交软件上搜不到这个人，他可能……”

陈真玉尚且不熟悉社交软件的用法，困惑：“可能什么？”

林梦娴看了看周围，低声说：“如果你确认这个人没有辞职的话，他可能已经……离世了。”

陈真玉愣住，平常想一个事情要思索许久的脑子飞速转动，迅速找出另一个方案，“那你可以给我发一下前年志愿者的名单吗？”

陈真玉哀求道：“拜托你，我想顺着名单挨个问下他们。”

“只要有一个人能知道我哥哥的下落……”陈真玉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他干脆闭了嘴，缓缓低下头颅。

林梦娴看着陈真玉难过的模样，心思复杂。

他是与她一样的受害者。

不仅是他哥哥，他哥哥的朋友，或许连他自己也……

关键时刻，林梦娴怕节外生枝，不想再有其他人知道关于研究所招揽志愿者的内幕，但只是发名单的话……

把名单发给他，他一个个搜索名字，便会发现所有人都搜索不到。

发现这点的陈真玉，会怎么想呢？

林梦娴咬了咬下唇，从齿尖吐出一个“好”。

陈真玉要怎么想是他自己的事，他只会觉得事情有古怪，再深入的信息，他是绝对不能探测得到的。

“我回去找一下再发给你，不会太久。”林梦娴说。

陈真玉重重点头，“非常感谢你！”

被眼前人道谢，林梦娴心一颤，她侧过头，闷声道：“你的哥哥……一定也很想念你。”

说完，林梦娴转过身，不再回头，快步离开了。

达成目标的一小步，陈真玉在看不见林梦娴的影子后，长呼了一口气。

他朝训练间走过去，走到一半，思绪倏忽一紧。

不好，如果林梦娴在发名单的时候扫一遍名字，便会发现他所说的名字都是假的。

陈真玉的额角流下一滴汗，时间还是太急了，他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想出万全的办法。

而且……他还忘了问另一个重要的问题。

与他同时来的一个姓孙的志愿者去哪了？

他真的因身体不适放弃竞争，提前离开研究所了吗？

为什么？陈真玉昨夜在Z实验场中看到的那张人脸，便是那位孙姓志愿者的？

一想到昨晚，又一束汗从陈真玉的脑门上流下，他用手拭去汗水，若无其事地走进训练间。

不问也是好的，问题多了，或许还会引起林梦娴的疑虑。

陈真玉拿起实验用具，按照记忆中的步骤使用。

但显然，他沉不下心，心思全在担忧被林梦娴发现自己编造名字怎么办？

而此刻的陈真玉又无法静心去想解决方法。

可今天，运气似乎在他这一边。

做完上午的实验，午休时，陈真玉拿起平板，便发现林梦娴已经发了名单过来，并且没有说多余的话。

林梦娴没有发现他在撒谎。

陈真玉松了口气，他打了一个“谢谢”发过去，便根据名单，一个个在社交软件上搜索起来。

第一个，搜不到。

第二个，搜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