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3号……

林梦娴的话语在苏霖的意料之中，他不过一个没有太大权限的助理研究员，除了跟在他身边的3号，没有其他能帮上忙的亮点。

苏霖侧过头，看向3号，便见到3号呆滞的湿润眼瞳。

“3号？”苏霖轻唤了一声。

3号缓缓眨了眨眼，它看着苏霖，身躯微微颤抖。

苏霖顿住，将3号抱在怀中，“怎么了？不舒服？”

3号摇头，心想，它只是太幸福了。

能在别人眼中被归属为哥哥的东西，足够它兴奋好一阵子。

3号克制住战栗，在苏霖的怀中盘成圈窝着，嘴筒子搭在苏霖的手臂上，红金色的瞳孔淡淡看向林梦娴。

林梦娴接受到3号的视线，微怔。

只是一会的事，3号眼中对她的敌意便消失，取而代之的是……

赞扬？

林梦娴对自己感知到的情绪表示怀疑。

3号怎么会露出如此人性化的情绪，它不过是一只人造的实验品。

林梦娴低了低头，又忍不住抬眼，目光中的3号还是同样的表情。

依旧是对她的称赞。

苏霖挠了挠3号的下巴，很可惜，3号只有胡须与肉垫有猫咪的特征，它不会在舒服的时候发出呼噜声。

“3号很有灵性。”苏霖平静道。

林梦娴木讷地哦了一声。

苏霖：“所以你寻求它的帮助，应该征得它的同意。”

“说吧，是什么事？”苏霖静静注视林梦娴。

林梦娴低眼，心跳忍不住加速，她虚虚握了握拳，一边飞速在脑子里组织语句，一边告诫自己，一定要抓住这个唯一的机会。

除了3号，她再想不到其他的法子。

3号的出现，给已经失望透顶的林梦娴带来微弱的希望。

林梦娴的喉咙收缩了几下，她抓紧自己的白大褂，声线颤抖地说：“请、请救救他，他在罐、罐子……不，不对，容器里面……”

女性后面的声音，多了几分哽咽，混在本就不稳的声调中，便模糊了所有重点信息。

苏霖的神情如旧，轻咳了一声。

“他被李、李教授他们，李教授就是那天……”

“林小姐。”苏霖又咳了一声，这次加上了呼唤。

“你知道吗？李教授其实已经88岁了，还有606的主任，甚至里面的一些研究员都只是看起来年轻！”

苏霖的目光沉稳：“林小姐。”

林梦娴忽地顿住，她缓缓闭上嘴，“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苏霖姿态自若地拿过餐桌上的茶壶，给林梦娴倒了一杯茶水，“不要紧张，从头到尾慢慢说。“

“我能感觉到你很急，但急了，不利于语言表达，会浪费更多的时间。”

苏霖敛了敛眸，掺完茶的手放回3号柔软的身躯上，小幅度弯起了唇角，男人冷漠的脸骤然变得柔和起来，灯光洒在他精致的下颌线上，晕出轻缓的影子。

苏霖声音和缓地说：“在正式说明之前，先喝一口水吧，林小姐。”

林梦娴愣愣地盯着像换了一个人的苏霖，盯着他清澈的浅瞳半晌，她不自觉绷紧的肩膀缓缓放松，并长呼了一口气。

苏霖安静地看她自行缓和激动的情绪，琥珀色的瞳孔静谧如水。

“……抱歉。”良久，林梦娴再次开了口，这一次，她的声线回到平常的浅淡，把事情经过娓娓道来，“我和他都是第一批进研究所的志愿者，也就是那会，我们才认识。李教授说只有最优秀的人能留在研究所里，我没有信心，但能在研究所里学到一些经验也是好的。”

“我很努力，但天分不足，在志愿者中存在感一直很低，就彻底歇了竞争的心。”

“但他很厉害。“说到他，林梦娴蜷曲的手指紧了紧，“所有人都能看出，他是第一名。“

“他能留在研究所里，我却只能离开。”

林梦娴：“这都不算什么，离开研究所我依然能与他联系，可是……”

“可是我没想到，我们都留在了研究所，而他……却是以我想不到的方式留下的。”

“我还记得，志愿者最终考试的那一天……”

*

还有一星期，就是志愿者的最终考试。

陈真玉住在研究所提供的临时宿舍中，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都是各种实验的操作方法，糊里糊涂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想起离考试只有七天时间。

陈真玉一阵心慌，他不敢想象自己考试不合格的后果。

他好不容易才得到能进入研究所的机会。进了研究所，后续的环境再怎么恶化，他也能在地底活得好好的。

作为研究所的一员，或许还能给他的妈妈争取到进入地下的机会。

陈真玉开始胡思乱想，情绪飞速变化，一会想自己成了第一，一会想自己考试不合格，一会想外面吹得人难受的风沙与宁静的地下生活。

最后，他又开始想为什么这个招聘的职位要叫志愿者。

听到这个职位名字的第一时刻，陈真玉心惊胆战，以为自己要作为研究所的实验品，尝试各种新研的药物，活到最后的才能留在研究所。

没想到进来之后，他们只是做了个培训，如上学一般，学习理论、仪器的使用方法等知识。

比陈真玉预想的舒坦太多。

但整体也不容易，对于他们这些志愿者来说，知识过于冗杂，记不下太多的东西。

好在最后的考试没有理论，只有实验，陈真玉需要记下的东西便少了许多。课程结束后，他便与其他志愿者一起，熬在实验室中熟悉步骤。

老师一共教了三十来个实验，而他们最后只考四五个实验。

陈真玉只是记下三十来个实验的过程，便已经头脑胀痛，时常把其中的部分步骤搞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