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

陈真玉头上的汗越来越多，脑袋逐渐惊惧到空白。

如果如林梦娴所说，搜不到的人便代表已经去世，那不就意味着，前年的那届志愿者全都……死了？

陈真玉双眼发直，呆呆地望着平板，许久之后，他才回过神，在搜索栏里颤抖地打出孙姓志愿者的名字。

跳出来的结果依旧空白一片。

陈真玉开始发呆，他昨夜只看到了一眼，看不出来处在容器里的孙姓志愿者是否还活着。

但那种奇特的人形，在陈真玉看来，不如死了好。

陈真玉放下平板，瘫倒在床上。

不论是消失在社交软件中还是被放在容器里，志愿者的出路似乎只有一条……

陈真玉最不想抵达的那一条路。

瘫了半小时后，陈真玉用力抹了一把自己满是汗的额发，打开平板给林梦娴发了一条消息。

【陈真玉：林小姐你好，我可以请一天半的假吗？我想回去和我妈妈说几句话。】

想起林梦娴离开时的那句话，陈真玉补充了一句，【是关于哥哥的事。】

等了几分钟，林梦娴回复了，陈真玉迅速点开。

【林梦娴：好，我会和李教授说的。】

陈真玉紧绷的神经倏然松了下来，他下了床，在室友们疑惑与被吵醒的烦躁目光中，飞速穿上鞋出门。

*

【林梦娴：这几日，李教授与另一个教授都会在2楼的Z实验场里面，我们不方便进去。】

【林梦娴：五天后，也就是周天晚上，我们在楼栋大厅里见。】

【苏霖：好。】

收回平板，苏霖穿好睡衣，戴上眼镜躺在床上。

他拿起平板，随便选了一部新的纪录片来看。

苏霖目光平静，丝毫没有受到昨晚与林梦娴谈话的影响。

又或者说，在见到3号对研究员肆意妄为的那一幕，他便对这个研究所产生了警惕。

是怎样可怖的生物才能在刚出生的时刻，伤到这么多全副武装的成年人。

而且3号明明造成了那么多伤害，研究所里却跟没事人一样，除了606，其余地方没有听到多余的消息。

606的所有研究员，都心照不宣地掩盖了这个消息，甚至没人选择逃离这个实验室，即便下一个值班的人可能是他。

这一切都在说明，606实验室有鬼。

研究所知晓并尽力藏起来的鬼。

原来的苏霖大概率也知道这个鬼是什么。

湿润的触感从手臂传来，苏霖侧过头，垂下眼，眼镜后的琥珀色眸子安定平稳。

手臂旁，像深色毛线团的3号正紧靠住他放在床单上的小臂。

它只有巴掌大，伸出迷你舌头，一会舔舔自己的毛，一会舔苏霖的胳膊。

每次它张开嘴，两侧的犬齿便会露出来，小小的像米粒一般，如此可爱，却可以轻而易举地咬碎人类的防御装备。

苏霖把平板放在一边，将一脸幸福的3号抱在怀中。

指尖抵在3号的嘴筒子边，苏霖淡淡说：“张嘴。”

3号乖乖地张开嘴，里面的舌头顺势讨好地舔了一下苏霖的指头。

苏霖观察起3号的口腔情况。

锋利的犬齿、布有倒刺的舌头、像是覆了一层软鳞的黏膜……

大体看完，苏霖淡然地把口水擦在3号的毛发上，“待会自己清洗干净。”

3号哼唧一声，用头在苏霖掌心里猛蹭，一双圆眼湿润地看着苏霖，像在祈求帮助。

苏霖盯了片刻，“……好，待会我帮你清洗一下。”

“……只有一下。”

只要苏霖同意帮忙，3号便已经满足，它高兴地咧嘴傻笑。

苏霖点了点它湿润的鼻头。

不用3号打字，苏霖已经能明白它很多行为的含义。

90％的情况下，都在撒娇。

苏霖扫视完3号的全身，然后把怀中的3号转了个圈，观察它的尾巴。九根毛绒绒的团子扎堆，没比3号现在的身长长多少。

“猫、犬、蛇、鸟……你的身体里有很多基因。”苏霖轻轻撸了一把3号的尾巴，“林梦娴说，你是研究所最成功的造物。”

“之前的1号、2号，在蛋里就死了，4号、5号以及你其他的弟弟们，最近生命检测情况也很糟糕，估计再隔不久，也死了。”

“她还说，你的诞生证明了动物实验的成功，依照你的资料，他们或许还可以再复刻很多个你。但目前，人体实验是最首要的任务。”

“为了适应越来越险恶的自然环境……研究所在做人体实验。”苏霖喃喃：“人体实验……志愿者……”

“原来，这就是他们被称作志愿者的原因。”

一边思索，苏霖一边从头到尾巴尖，徐徐抚摸过3号的身体。

3号被摸得舒服得虚起眼，趴在苏霖的怀中享受，心尖如喝了气泡水一般，无时无刻不向上炸开。

平板震动了一下。

苏霖用另一只手点开消息。

【妈妈：小霖，你明晚有没有时间？】

【妈妈：之前说过的，你帮弟弟找到了工作，妈妈想做一顿大餐感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