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表极为普通但似乎因着品牌效应和皮质而显得足够珍贵的手拿包,金属扣斜敞着,或许是某种时尚或者潜规则,但杨随风只觉得对包里放置着的财物、文件来说,实在是不够安全。
几件外套,品牌名字看上去是法语,但杨随风的外语储备中不包含这门语言,只是用逻辑推断,或许也是能称之为奢侈品的类型。一看就很厚实,倒是能在秋冬季节穿,何况与偶尔街上见闻的只是为了美观而显得违背人体需求的衣服不同,她们摸着也够舒服。
唯一的问题是,杨随风不知道这些外套是否适配工地,而穿得脏了之后,也不知道该如何洗干净。
托室友的福,杨随风姑且还是知道,这些东西一旦需要“打理”时,都是得送到专业机构的。而她并没有任何一个的联系方式,也确实不愿意为了这些东西额外划出一部分生活预算。
不过是短短的一个小假期,宋知翊的金钱攻势便趁着杨随风不在家的空挡如潮水般涌进她的私人空间。
上一回的跑车事变,教训还不够吗?杨随风疑惑地盯着这一堆精美的盒子,不确定地想。难道是宋知翊痛定思痛,误会自己赠送的物品不够贴合生活,分量也不够紧密,这才恨不得替杨随风把更“日常化”的东西全部打包送来?
可这一地的穷奢极侈的物件,只让杨随风觉得额角的太阳穴从未如此有存在感,其剧烈的跳动让她脑袋都要开始疼起来。
不论是华服还是珠宝,落在更为务实、生活清贫的杨随风眼里,不但没有一丝一毫的浪漫气息,反而像是虚无繁华下的泡沫,而且过于密集,以至于叫她险些要被窒息在这精雕细琢的陷阱枷锁之下。
也巧,宋知翊正敲门来了。他手里还拿着一只小小的珠宝盒子,只是光看捆绑锦盒的缎带上印有金丝,而浮雕的品牌名字看着极具艺术性,杨随风就明白了,这必然又是个昂贵的无用装饰品。
“这么巧,刚想到你,你就来了。”杨随风语气凉地比晚秋的风还要透彻,指尖往下,划出一个圈来,“把你的垃圾都带走,我这儿可不是什么美丽废物回收站。”
宋知翊错愕地呆愣在原地,迟疑地低头看了看被一一拆开确认的盒子,又看了看满脸写着失望的杨随风,无措地替自己辩解:“我、我只是想给你最好的,你平时过得太苦了……”
“呵。”杨随风冷笑一声,字字如水刀般锋利,“好厉害啊宋知翊,都能直接看出谁过得苦不苦了呢!是不是不如你这样全身上下最便宜的是只有二十余年生长经历的□□,就算生活困苦了?”
“我以为我的脑子会是你认为的最有价值的所在呢?原来你眼里只能看到些金银珠宝,只有能按照克拉计算价值的才叫珍贵,代表金钱的数字就可以衡量你的心意。是这样吗?大少爷?”
这番指桑骂槐的阴阳怪气,叫宋知翊听的脸色煞白。而他也突然如梦初醒般明白,为何杨随风居然令他惊喜地愿意一个一个地去确认,自己送给她的礼物究竟都是些什么东西。
因为杨随风其实是有所期待的。如果有个盒子里装的是能证明宋知翊本人的真心足够澄澈,而非只有昂贵溢价且只能白占地方的品牌产品,她一定会非常开心,并且乐意收下礼物,甚至会立刻开始构思回礼。
可是宋知翊习惯了用财富去为自己铺路、去讨好别人,甚至是去占有。他单纯且愚蠢地以为,爱一个人就只是把世界上最为昂贵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可杨随风是能够靠着自己的力量和智慧,无视许多规则的天才,她身上从未有过命运强加其上的枷锁。一株生在在荒原上的劲草,怎么会需要别人自以为是地替她罩上一个玻璃以示保护呢?
或许万贯家财于杨随风而言也不过是可有可无的附加值。宋知翊失魂落魄地想,他将奢侈品全部收拾走,将重归于清净的空间还给杨随风。
“对不起,我明明已经做错过一次了,却还是这样。”宋知翊情绪低落地道歉。
而不知为何,杨随风并没有制止。虽然她没开口问过心路历程,但宋知翊自顾自开始讲解时,这段剖白并未被打断。
“我之前以为你会喜欢的,但现在我知道了,这些对你而言,不过是些叫你反感的、轻浮且廉价的无用之物。对不起,我不会再让你不开心了。”
杨随风无言地看着宋知翊以一副伤心的表情离开。
或许,这就是终结了。杨随风细细品味自己的心情,有些不适应,但终究并不是什么会让人难过的事情。她工作依旧得心应手,和朋友相处同样融洽,和同事之间也越发默契。实验室里,杨随风的地位更是水涨船高。
宋知翊在失望地离开杨随风住所后,好几天都未曾露面,也未有一条信息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