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会？或者说只是欧洲集团习惯的一年一度冬季晚宴？总之有个会邀请全部重要员工参加的聚会即将在市中心的酒店里召开。

杨随风不是什么重要员工，但她的导师舒尔茨博士把她的名字写上了随行名单。

“你说我真能成功刷脸摸到人脉吗？我现在只能算实习生，简历再润色也只有专业课成绩和几份提案能看，大佬们真的能对我另眼相待吗？”杨随风有些不自信地问杰西卡。

因为宋氏集团确实是个体量够大的工业型企业，何况与业内大佬舒尔茨博士合作这么多年，集团晚宴上会有好几家欧洲巨头的技术高层、投资巨擘到场。这样极为难得的场合，导师们向来会带上得意的弟子出席。

而为了迎接这场对未来的课题、出路、职业规划都大有裨益的宴会，在大马是富家女的杰西卡慷慨地打开了自己的衣帽间。虽然因为租住在小小一间公寓里而只能把衣服堆叠在一起，但相较杨随风的衣装储备而言，绝对是充充足足的。

杰西卡一边把合适的裙子翻出来放在一起，一边略显敷衍地安慰已然足够光彩的杨随风：“至少看在舒尔茨博士的面子上，大家都会对你很好的，然后你就趁机推销自己那聪明灵活的脑袋……噢，原来我还有这条裙子！小鱼尾怎么样，不会显得太庄重但足够优雅！”

一件月白冷蓝的露肩礼服被杰西卡从衣橱深处扒了出来，软缎面料如水似月般在她修长纤细的手指缝间滑过，像是一缕月光被织进布料之中般浮着微光。

她将这条裙子和杨随风的身形比了比尺寸，满意地点头：“你腰线比我细一些，但我们可以再加一条腰间链，我刚好有一条海洋主题的，先试试？”

杨随风上手摸了摸，哪怕是她这样没见过市面的人也能立刻觉察出布料的金贵，但她摇了摇头，一点没被奢侈品诱惑到：“我光是看着就觉得后背发紧，真穿上去肯定连动都动不了了。”

“我严重怀疑，赴宴那天我一定会挪一步停一步，战战兢兢提着裙摆像个误入活人宴会的提线木偶。”她学着艰难挪动的发条玩偶的样子走了几步，被镜子中自己滑稽的样子逗得大笑。

杰西卡无奈地摇摇头，又抽出来一条孔雀蓝的真丝短裙：“这条呢？不会让行动受限，还足够亮眼。”

但颜色过于亮眼了，裙摆又太短，这也不是去选美的，杨随风还隐约担心亮面反光会不小心闪到年龄不小的工程师们的眼睛。

香槟色的钉珠薄纱群，能让人看着像是被一层浅浅的金箔包裹，华丽但容易勾到丝丝线线地，顺便一提在尴尬出现在社交场合前，杨随风浓密的长黑发掠过之时，几根可怜的发丝就被挂到上面了。

墨黑色有坠感的长裙，杨随风觉得她都够格被陈列在博物馆内用玻璃罩子隔着或是用隔离带保护起来，那是一种和穷穷的杨随风不匹配的华丽昂贵感。

两个女孩几乎把衣橱重新整理了一遍，很难说现在究竟是在为杨随风准备一件合适的礼服还是在进行大扫除，但总之，杰西卡拥有了一个整洁的衣帽间。

杨随风视线在整齐叠好、挂好的衣物间巡视着，而杰西卡已经开始看美遴世的官网，她真的很想为好友头一回的公开亮相提供帮助。

“对了，我想起来之前看到一条西装裤。”杨随风挑出先前被杰西卡认为不适合晚宴的质地硬朗的白色衬衫，当然还有她才提到的剪裁干净利落的高腰直筒黑裤子。

杰西卡还是同样的态度：“女孩都得穿裙子，而你并没有USA那些过于新潮的习惯，对吗？”她说得足够隐晦，但很快跟上了暗示性更强的语句，“虽然我不支持你和宋知翊太接近，但使用这种方式拒绝一段感情还是太超前了，你将来的职业前景将会很受限。”

杨随风充耳不闻，将衬衫在胸前比划了一下，堪称坦荡地说：“我就穿这个！事实上，我觉得工科nerd就该有属于自己的样子。我都没有直接穿卫衣，而是愿意让衬衫束缚住我的上肢，难道不能证明我已经是个够好的女孩了吗？”

“要是我真的穿着一身华丽的晚礼服裙子，恐怕走起路来就要提心吊胆，万一每过一分钟就要低头看看裙摆，我觉得我的脑子也会停摆。人家难道不会认为我是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幼稚小孩吗？反倒要让人轻视了。”

杰西卡看着这身都能去教堂参加葬礼前的礼拜的寡淡、清苦、配色庄重的搭配，气得直跺脚：“你当晚宴就是去吃吃东西喝喝饮料聊聊天吗？名利场上的精明鬼各个眼睛里像装了扫描仪一样，你穿得但凡像个不通俗务的实验室研究员，人家就能在心里把你的价值掂斤论两！”

杨随风不服气地正要开口辩驳，就被清楚理想主义者习惯性以善良的眼睛看世界的杰西卡制止：“不过你说得也有道理。毕竟你只是个跟着导师蹭人脉的学生，人家本来也只会跟你说几句话就丢开。穿得太隆重了确实可能显得你不懂职场潜规则，但我依然觉得留印象总是好的。”

话是这么说的，但杰西卡动作麻利地翻找出一件双排扣的羊绒廓形西装外套。这衣服的垫肩看着比杨随风常拿在手里的仪器还要硬，可穿上后没有一丝压迫感。腰线收得恰到好处，仅仅留出一丝女孩们腰围的差距，反而显得更随性，外套的襟口用暗银色的丝线绣着低调但精致的纹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