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翊也好奇地往后张望,什么都没看到,关切地询问:“怎么了?刚才是有人叫你吗?还是忘了什么东西?”
两者都不是。杨随风只是迟一步意识到好像有人久久地从背后注视自己,只是没发现的视线来源此刻也消失了,她就不以为意:“没什么。对了,我今天还是满课,你要一直陪着我吗?会不会耽误你工作?”
宋知翊立刻摇头,像是他向来只需要考虑今日穿搭,每个月最烦恼的就是怎么把信托发的钱花完:“陪着你就是我这段时间最重要的工作!”
此乃谎言。宋知翊再不受重视也是唯一能用的继承人了,哪怕决策都是他父亲做出的,他至少也得一一过目那些被允许送到他手上的文件,再替不适合亲自出面的集团老大跑跑腿。但是文件可以晚上熬夜加班看,碎催的活见缝插针也就能办完了。
至少今天,宋知翊正如他所说的那样,一直陪着杨随风,静静地守在一旁等待任何一个能够让他搭把手的时机给出力所能及的帮助。
杨随风已然习惯宋知翊的存在,任由他搀扶着自己起身,再为自己细心地在肩头披上外衣。宋知翊的手臂沉稳有力,隔着冬日的衣料竟然也能传递出源源不断的体温般,让杨随风隐隐有些留恋。
宋知翊自然地替杨随风开了副驾驶的门,一手挡在车顶一手扶着杨随风的腰腹,将她安安稳稳地安置在了包裹感极强的皮质座椅中。看到杨随风几乎是瞬间就被车座吞进舒适的空间,宋知翊内心的满足感简直难以言喻。
车轮缓缓往前滚动,车厢内清新的橙花香气被暖气夹杂着缓缓倾吐至每个缝隙,将室外的寒意和冬日冷情全部隔绝替换成了略带缠绵意味的安稳。
受着伤的□□需要更多能量和精力去修复,杨随风就在一丝颠簸都没有的跑车副驾上闭上眼睛养神,一个不查,竟然不小心睡了过去。宋知翊在杨随风的潜意识里已经被判定成了“安全”,她在仅有宋知翊在场的狭小空间里也能安然入眠,而不必担心自己受到任何伤害。
当然了,宋知翊也没有让杨随风失望。这个连贼心都没升起来过的纯情富二代,将跑车停靠在杨随风家楼下后只知道一味地盯着杨随风的睡颜,时不时露出让旁人看了只会迷惑的甜蜜微笑。
宋知翊的眼神不带一丝欲念,只是用着刚开启画家道路的稚嫩新手对《蒙娜丽莎》叹为观止般的倾慕神态将脑袋侧着安放在臂弯处,手臂搁在方向盘轮圈上。哪怕在狭小的跑车车厢内,这个姿势也能让他完整地看到杨随风的脸。
在暖气之下好好睡了一觉的杨随风此刻面庞上不复过去常见的苍白,脸颊两侧泛起了两块可爱的生理性潮红,眉眼舒展嘴角微勾,一看就知道这是个极为甜美的高质量睡眠。
为了避免压迫到膝盖上的伤口,今天杨随风穿得很“随性”。裤子宽阔肥大,脚上踩着一双反震做得极好的舒适运动鞋,为了搭配这两样单品,上身穿的是同色系的卫衣和外套。不过其实杨随风原本的衣柜里并不存在这一套穿搭,这是宋知翊特意买来的“病号服”。
心爱的女孩穿着自己为她购置的衣服,此刻安心地睡在自己所属的座驾。这两件事同时发生,带来的情感反馈直接产生了1+1>2的作用,让宋知翊觉得自己像是被完全浸泡在了童话世界才会有的幸福泉水之中,连毛孔里都咕噜咕噜地往外透着欢快的气息。
透过闭合起来时显得格外乖顺的上下眼皮,宋知翊竟也能错觉自己透过那一层皮肤看到里面那双清亮如雪的杏眼,里面燃烧着能融化整座冰山的永不熄灭的凤凰火焰。杨随风就是一个从不服输的人,就像她给自己起的英文名是Vicky,她来德国就是为了训练自己成为最厉害的工程师,她绝不允许自己不赢!
本质真诚的Frank宋知翊自然愿意为了杨随风的胜利献上自己所拥有的一切。不管是为了能更好地帮助杨随风而逼着自己去啃深奥的专业书籍,还是压缩休息时间、不再散漫地得过且过,努力在长辈们面前展现出自己能胜任继承人一职的能力……
他总要把自己变得最好,才能在杨随风有任何所求的时候,立刻奉上。
在这样堪称全然奉献的目光里,杨随风眼皮轻微颤动起来,她缓缓从恬静梦境中苏醒过来,迷茫地看了看陌生的头顶一会儿,恍悟自己还在宋知翊的跑车上。
她转过头,唇角带着自然且柔软的笑意,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才睡醒的慵懒:“傍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