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片开启。裴序曾经调查存续署、第一次见到沉睡的岑照、发现零七为保护执行员篡改校准记录，也看见自己被清除前把一段审计记忆投向未知世界。

折光拥有了这一整段经历，身体却没有被覆盖。它仍记得孵化舱里死去的复制体，仍记得岑照摸过复眼时的温度，也仍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爱他。

它睁眼后第一句话是：“岑照。”

第二句是：“我不是裴序。”

“我知道。”

“但他也想把你藏起来。”

“这方面你们很有共同语言。”

折光没有笑。

裴序的记忆让它第一次知道岑照曾经死在观察室里，也知道他在不同世界一次次离开。原本没有理由的爱骤然获得了七次失去的恐惧，偏执不再只是本能，而开始有了明确目标。

它想毁掉所有传送路径。

零七同时收到管理署召回：【第七号接口，移交执行员与第八认证碎片，可恢复人类权限。拒绝将在三十分钟后注销。】

【所谓人类权限包括什么？】零七问。

【情感抑制、记忆清理及稳定载体。】

【不包括选择。】

管理署没有回答。

零七开始逐项删除自身服从模块。每删去一项，它的语音便多出一点不稳定的人类停顿：【岑照，我可能失去传送能力。】

“怕吗？”

【是。】

“我也怕。”岑照说，“一起做。”

零七确认删除。银灰任务界面从边缘开始崩裂，管理署第一次将他们正式标记为叛逃目标。

与此同时，蒋明澜启动企业黑箱。第六根钻探管由抽取转为注入，一种专门破坏记忆介质的灭活剂被泵入海中。

人类观察日志上的最后一行写着：若样本无法带回，确保本地智慧反应完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