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岐山中了一剑,肋下衣袍碎裂,皮开肉绽,却趁势欺身而上,一掌拍在王锦绣肩头。王锦绣闷哼一声,肩骨传来骨头碎裂异响,却面不改色,剑身一转,重重捅进苏岐山胸口。
苏岐山倒飞出去,撞碎了廊柱,木屑纷飞。他单膝跪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却依旧笑着,那笑容张狂而明亮,“痛快!”
他双掌结印压地,周身灵力疯狂涌动,碧光炽盛,要燃烧精血施展禁术,拖着王锦绣一同赴死!
王锦绣手中长剑第一次亮起,绽放出幽深如狱的玄光。剑身消失,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黑色光柱,携带着无可匹敌、裁定生死的意志,轰然落下。
“量天九式,第三式,定生死。”
这是他的杀招,他赌苏岐山接不住。
苏岐山确实接不住,他所有后续的变化,所有的后手,都被这一式牢牢锁定,无处可逃。黑色光柱笼罩下,空间都仿佛凝固了。他仰头望着那道代表“终结”的光,脸上却没有恐惧。
他停止了燃烧精血,散去了灵力。
然后,他做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动作。他没有抵抗,也没有闭目等死,而是用尽全身力气,朝王锦绣说,“替我恢复凤台,每年迎春花开的时候,上一炷香。”
黑色光柱轰然落下,淹没了他的身影。
一切归于寂静。裂的廊柱、嵌入地板的桌案、纵横交错的剑痕和掌印,无声地诉说着方才的激烈。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淡淡的血腥味。
王锦绣站在原地,剑重新出现在他手中。
他走过去,脚步有些沉重。那片区域被他的杀招轰出一个浅坑,坑底却没有人,也没有尸体。只有一枚破碎的玉符,和一小滩血迹。是替死傀儡?还是……
他忽然感觉到一丝不对。头顶,光线暗了下来。
他抬头。
苏岐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正上方,悬空而立。他浑身是血,衣衫褴褛,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他双手结印,头顶一片乌云翻滚,电蛇乱舞,却不是普通天象,那片乌云的中心,竟缓缓睁开一只巨大的绿色眼睛!
“王锦绣,我跟你说话,你要好好回答才是。”苏岐山的声音沙哑
王锦绣瞳孔骤缩,苏岐山什么时候修成了这种……这种疯子才会去碰的东西?!
他举起剑,再次施展出第三式,黑色光柱冲天而起,迎向绿雷。
剧烈的撞击让整个凤台楼宇都在颤抖,灵力风暴席卷四方,将这座精致的茶楼彻底夷为平地,碎烂的几朵迎春花散在空中。
当一切消散,王锦绣单膝跪地,以剑拄地,周身灵力几乎枯竭。他抬起头,看向对面。
苏岐山也跪在地上,比他更狼狈,浑身是血,却依旧咧着嘴,断断续续地笑,“哈……你赢了……但我也没输……”
“从……第一次……见到你……那天起……”苏岐山咳出一口血,“我就想……找个机会……跟你痛痛快快打一架……顺便……让你知道……我也不是……好惹的……”
“确实不好惹。”王锦绣想起苏岐山问的第三个问题,‘那我可以掀桌了吗?’。他说的掀桌,是要把天都掀了,“真是个疯子。”
“彼此彼此。”
苏岐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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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花斋的檐角挂着七串风铃,王元瑶每天数一遍。到了第四天,她开始只数总数,后来连总数也懒得数了,只盯着南边的路发呆。
她坐在石凳上,看着南边的路从晨雾中显现,又被暮色吞没。茶壶里的茶从热到温,从温到凉。
“杨药师,小叔叔什么时候回来?”
王元瑶第七次问出这句话,杨药师也第七次回答,“事情办完就会回来。”
“那他去了哪个方位?”
“南边。”
“南边哪里?”
“南边。”
“我坐了这么久,怎么没看见,”王元瑶走到门口,南边的天空蓝得发白,几朵云慢悠悠地往更南的方向挪,自言自语,“明天我去更南边的地方坐坐。”
王元瑶忽然想起王锦绣临走前说的话,‘我去去就回,你在茶花斋等我。’
“骗子。”她轻声说。
一日清晨,雾特别大。王元瑶照例坐在石凳上,茶壶里的水还没烧开。她低头拨弄炭火,忽然听见脚步声,很轻,很慢,一步一步,像是踩在棉花上。
她抬起头。
雾里走出一个人影。青衫,修长的身形,走路的姿势她再熟悉不过。她猛地站起来,心跳得厉害。
“小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