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润之前不会,你难受我也不会好过。”
王锦绣小时候手就生的比常人好看,指甲粉色圆润,五指修长。后来走上修炼一途,手上经的人命多了,变得骨节分明,与他这个人同样有了棱角。再大一些,这双手握起了夺命的兵器,带着不容忽视的冷冽锋芒。而立之年后,他收敛了一些心性,这双手则更多地在岸边搅动浑浊的水。
今天。
也在搅水。
然后,水浑浊了。
(此处删掉一些字......)
问王元瑶多少次,与王锦绣做这种事情什么感觉,她的回答都是舒服的。
舒服完,王元瑶湿着额发、下巴懒洋洋地搁在他宽厚的肩膀上,品尝丝丝余味。这次与往常不太一样,往常他都立即出,这次怎么还在?
王元瑶开口要说,无意间瞥到空中,愣了一下,目光又移了回去,“小叔叔,指令怎么还在?”
“又没完成,当然在。”
“......不是完成了吗?”
“你准备好了?好了的话,我来完成。”王锦绣嗓音带着一些舒坦,这点舒坦听在王元瑶耳朵里带着三分山雨欲来的危险。
什么意思?王元瑶张了张口,话还没说出,便见王锦绣随意蹬了两下地面。
秋千的动,从来不受控制。同样的,舒服也是,尤其是这种无序的舒服。
你有没有见过海边的浪花?
一层浪花拍打在沙滩上,紧跟着向后退去,还没等彻底离开,下一层又扑了上来。一层叠着一层,前赴后继,直至将沙滩洗刷得干干净净。
浪花要退回深海的,回到它原来的位置,但要是不幸被堵住,便会被迫反着涌上来,将沙滩搅得一团糟。
这是王元瑶一团糟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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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王元瑶出门,在街道上逛,没什么目的地,就是出来散个心。
王元瑶走得不快,甚至有些刻意地东张西望,好像真能从这烟火气里瞧出什么新鲜花样来。
其实她心里烦。
烦得厉害。
王锦绣不知哪根筋搭错了,那事上没了往日的阵停人离,反倒是喜欢搁置在里头,一搁就搁很久。
昨天指令都散了,他还不肯挪开,仿佛要把前头欠下的都补回来。
这一连堵塞小半个时辰,她膝盖虚了,腿也软了,白日走在路上都能打晃。而且最麻烦的是,再这么下去,她迟早会怀孕。
她爹刚死,她却挺着大肚子站在小叔叔身边,那个画面稍微一想就令人无比绝望。
绝不能这样。
她必须得找个法子。
正经的法子是有的,比如喂王锦绣吃断绝子嗣的药......可是谁敢往那活阎王嘴里塞东西。
王元瑶愁容满面,路边一个摊贩见了便喊她,“小仙子,夜市深处灯火通明热闹非凡,什么事令你愁绪万千,苦着一张脸。”
摊贩是个男人,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身棕色衣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他生得不错,眉目清秀,嘴角噙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正拿一根竹签拨弄鱼缸里一尾发着幽蓝光芒的鱼,“这位仙子,凡事想开一些心情便好,心路一宽,事情自然顺了。”
“唉,我想不到什么高兴的事情。”
梁东抬眼看见王元瑶,目光在她身上明显不凡的衣料上溜了一圈,笑意深了几分,“那不如看看我的鱼,美丽、自由、无忧无虑,看着就解压。”
那鱼不过一臂来长,鳞片细密如珍珠,鱼鳍薄如蝉翼,在水里游动时拖曳出一道道宛如梦境的流光。
“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怎么吃鱼。”
“小仙子说笑了,这鱼不是吃的。”梁东用竹签点了点鱼缸边缘,“它能入药,其骨刺可造新血、肉白骨。它身上最金贵的是鱼鳔。取出来,用特殊手法炼制,行房事之前套上去,可避子嗣。”
王元瑶眉心一跳,这人怎么会知晓她心事,立即生出防备。面上却不动声色,故意竖起眉眼,娇俏叱责道。
“青天白日说什么不着调的,也不怕人笑话!”
梁东盯着王元瑶,“十、七八岁的女孩子,正是活泼自信如花一般的时候,可小仙子眉宇间已有女人之态,想来已然破身。而且看起来小仙子似乎并不愿意,也就是说对方并非你的情郎,这样算下来,避子嗣是小仙子头等愁人大事。”
王元瑶暗道猜得好准,转念一想,既然对方已经看出来,她也没有必要隐瞒。不如说出来,没准能得一个解决方法。
“你倒会做生意。我凭什么信你?这种偏门东西,来路正不正?”
梁东笑了,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这叫黄粱一梦鱼,产自梦泽。梦泽是韩氏一族的禁地,外人进不去,里面的鱼也出不来。小人不才,恰好曾是韩氏一族外门弟子,因缘际会,得了这么几条。”
“曾是?”这两个字在王元瑶嘴里又滚了一遍,“那现在呢?”
梁东也不隐瞒,把袖子又往上撸了撸,露出小臂内侧一个烙印。那烙印是个“韩”字,字体古拙,却被人用一个巨大的叉划掉了。
这是仙门百家处理“叛家之人”的标记,意思是从此与家族再无瓜葛,永世驱逐。这类人多为犯了重罪,或是背弃家族、投靠外敌,在仙门中人人不齿。
“你是韩氏一族的叛徒?这黄粱一梦鱼,是你偷出来的?”
“小仙子这话说的,这叫‘取’,”梁东哈哈大笑,笑声里没有半分羞耻,反倒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得意,“小人就是看不惯韩氏一族那些虚伪的嘴脸,守着个好宝贝,却偏要装模做样,说什么黄粱一梦鱼有干天和,不许外流。外流怎么了?外流能造福像小仙子这样有需要的人,有什么不好?”
梁东拍了拍那排鱼缸,鱼尾拖出的光在他手边跳跃,“不瞒小仙子,小人就是因为偷了这鱼,才被韩氏一族除名。可小人觉得,值!这鱼要是烂在梦泽里,那才是暴殄天物。如今它能在市井中流转,能帮到小仙子这样的贵人,才是没白活。”
王元瑶盯着他看了半晌。黄粱一梦鱼这东西,她以前隐约听爹提过一嘴,确实是梦泽特产,也确实有避子之效,但因为产量极少,又一直被韩氏一族把控,市面上几乎见不着。
这人若是偷鱼被逐,倒说得通。
“老板,你方才说,‘因缘际会’得了这么几条,”王元瑶蹲下来,朝浴缸里望,“如今这里有几条?”
梁东眼睛一亮,知道这是动心了,“一共七条,都是活的,今晨刚换过泉水,精神着呢。”
“我若全要,什么价?”
“小仙子大气!”梁东朝王元瑶比了一个数。
“我再给你一倍的钱,你替我多找三条,然后送到这个地址。”
“小仙子爽快。”
王元瑶解下腰间的荷囊,从里面数出六十块亮晶晶的中品灵石,往梁东手上一搁。
回到家中,王锦绣躺在美人榻上,拿着一卷书在看,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王元瑶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她比他矮了大半个头,抬手去够他的手指。王锦绣本能地避了一下,却被她捉住了手腕。她将他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将一个锦盒放在他手心。
锦盒小巧精致,他顺手拿起来掂了掂,盒中物事轻巧,没什么分量,“这什么?”
“给你的,”王元瑶目光落在他小腹上,微微一顿,“你用一下。”
王锦绣打开盒盖,里面是一只透明的窄细管状物,细腻得几乎看不出经纬,一拎起来便从指缝间倾泻而下,一触便知价值不菲。
“什么意思?”他问。
“......咳,这东西套在......那里,能绝子嗣。”一句话说得磕磕绊绊,王元瑶讲完后面红耳赤。
“我不瞎,知道这干什么用的,”王锦绣语气平静,“王元瑶,我问的是,你什么意思?”
王元瑶懵了一下,什么什么意思。
“给我这个尺寸,我有那么小吗,”王锦绣拎着鱼鳔扔到一边,垂眼看着她,“用不了。”
王元瑶连忙捡起来,在裙子上蹭了蹭,这东西好贵的,别糟蹋东西,转手卖了也是好的,“不要紧不要紧,有大一号的,大两号的也有,实在不行大三号的也能找。”
王元瑶在荷包里翻翻找找,拿出一个最大的忙不迭送到王锦绣面前,“你看一看这个呢?”
王锦绣没接,盯着她希冀的眼睛,冷笑一声,“你还真是不情愿让我碰,我技术是有多差劲,让你避成这样?怎么,我进去委屈你了?还是觉得我把你弄脏了,你从头到脚都不舒服?”
王元瑶现在不用开口就招人烦,嘴上不说,但是一举一动都明晃晃地嫌弃他,还拿出来这玩意儿隔开他。
好的很。
“我没有这个意思,”王元瑶声音也高了些,“我就是让你套一下,你至于吗?在阵法中套着,一样能完成指令,你也不想突然多出个孩子吧!”
王锦绣没说话,王元瑶刚松一口气,便听见他又开始找茬。
“这东西谁挑的?”他忽然问。
王元瑶没反应过来,“什么?”
“这东西,”王锦绣拎起盒子里那条,纤细柔软的质地在他粗粝的指腹下碾过,“黄粱一梦鱼是韩氏一族‘梦泽’中才有的,是顶级物件,这不是随便买的。谁给你挑的?”
王元瑶愣了一瞬,随即瞪大眼睛,“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他语气平稳,可指尖捏着的力道重了几分,“谁看出来你破了身、成了女人,还是个想法设法清理男人东西的女人。”
王元瑶意外不已目瞪口呆,没想到王锦绣仅仅看了一眼黄粱一梦鱼鳔便推导出这么多,“老板。”
“老板?卖黄粱一梦鱼的?韩氏一族恨不得把鱼圈禁起来,怎么可能拿出来卖,”王锦绣稍微想了一下,脑子里过了几个人名字,“叛家之人吗?梁东?”
“我不知道老板叫什么。”
王锦绣手有些痒,若能见上一面梁东,就抠掉他眼珠子。
“行了,收起来吧,暂时不用上这个。”王锦绣说,“我从来没有弄进去,你脑子里的事情,不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