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纸卷展开。纸面不大，上面的字迹和之前那些笔记一致，笔画很细，像是用尖细的笔尖写上去的。纸面上的内容是一段描述：“走廊不是直的。每隔一段距离，墙壁会移动。移动的规律是：先左后右，间隔时间不固定。移动之后，来路会消失。不要试图原路返回，沿着刻痕方向走，刻痕会重新出现。”

下面还有一行字，笔迹更轻，像是后来补上去的：“影在黑暗中移动，但它们不会进入有光的地方。你的手电筒电池够用多久？”

裴梧把纸卷折好收进口袋，看了一眼阿九。阿九也在看他，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都明白这行字的意思。手电筒的电池是有限的，如果走廊里的“影”只避开有光的地方，那他们必须在电池耗尽之前找到第一处节点。而纸条上写的“墙壁会移动”，说明这条走廊不是固定的——每走一段，来路就会消失，必须继续往前走。

“先往前走。”裴梧站起来，沿着走廊继续出发。阿九跟在他身后，手电筒的光照向前方那段没有走过的通道。两个人走了大约几十步后，裴梧注意到前方通道的走向在变化。原本笔直的墙壁开始向内收拢，通道变窄了一截。走过那段窄口之后，视野重新开阔，但走廊的弯度比刚才更大，向左拐了一个明显的弧形。他回头看了一眼来路，刚才走过的那段通道已经看不到了，身后只有一片浓稠的黑暗，连墙壁的轮廓都模糊了。

“它动了。”阿九说。

裴梧没有停下来。继续沿着走廊往前走。墙壁上的刻痕在转过弯之后重新出现，仍然分布在离地一掌高的位置，仍然断断续续地延伸向走廊深处。他沿着刻痕的方向走了几步，在一处刻痕最密集的位置停下来。那里的砖面上有一道竖向的划痕，和之前那些横向的刻痕交叉在一起，形成一个不太完整的十字形。十字交叉的位置偏向右下方，旁边还有一道短弧线，像是一个箭头。

他蹲下来，把手电筒对准那道短弧线的方向照过去。光束落在对面墙壁上，照亮了一块颜色与周围略有不同的砖。那块砖的表面平整，边缘有一圈极细的缝隙，像是被单独切割过又嵌回去的。他用铁条沿着缝隙撬了一下，那块砖松动了，后面是一个浅窄的空间，里面放着一枚铜钱和一张叠好的纸。铜钱边缘有缺口，纸面上画着一条弧线，方向指向走廊深处。

他把铜钱收好，把纸放回原处，砖块重新嵌回去。青鸟从他肩头飞起来，落在对面的墙壁上，朝着走廊更深处看了一会儿，然后发出一声低低的鸣叫，像是在提示方向。裴梧站起来，朝青鸟所在的方向走去。阿九跟在他身后，两个人沿着刻痕的方向继续深入走廊。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切割出一道狭长的亮区，亮区之外，黑暗依旧浓稠而稳定，像永远不会被照亮的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