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放你进去，不过能不能劝动她就是你的能力了。”桑榆将人带到房门口。

看着对方凝重的神色，张清河也不由得有些紧张的咽了口唾沫。

不知道桑榆从那里摸出了一把钥匙，迅速拧开房门以后将人推了进去。

张清河感觉自己像是一脚踏进深渊里，房间内安静的让他开始怀疑是否还存在另一个人。厚重的窗帘遮挡了窗外的夜色，整个房间里一片漆黑。

“桑女士?”张清河一边询问着一边伸手摸索着墙面，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几步。

没等到桑梓的应答，却听见脚边瓶子倒塌传来叮呤咣啷的声响。张清河有些尴尬地僵在原地，又小心试探：“您还活着吗?”

不知什么东西砸到他脚边发出脆响，回应着张清河的问题。

“有什么事儿想不开成这样啊，要不您给我讲讲?”

带着一脑袋疑问的张清河还没来得及问点什么就被桑榆推了进来，此刻只能试探着了解事情真相。

黑暗里传来沙哑的声音：“我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不是有人盯着吗？”

“知道您今天去了广场，又撞到了人情绪不好，其他的我们也不清楚啊。”斟酌着挑拣了些可以说的，剩下的说出来貌似会很危险。

“您……认识那位?”

张清河想等桑梓说，可对方也不多说，没人问她就安静的缩在黑暗里。

“不认识”克制的闷哼夹杂着颤抖的哭腔在房间内游荡着，无法逃离这个逼仄的空间。

张清河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报告，定了定心神：“我调查了那家人，不知道对您有没有威胁。这份报告……您要看吗？”

黑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纸巾摩擦着塑料袋的响声，随后桑梓才开口：“拿过来。”

桑梓不愿意开灯，张清河也不好走动。在踢倒了地上不少东西，又踩过不知什么东西的残骸，他总算摸到了声音附近。

“桑小姐，看报告总得开灯吧。”将东西递到对方手边，张清河已经悄悄摸到了灯光开关。

见对方没有回应，张清河迅速按开开关，刺眼的灯光让两人都不自觉遮住了眼睛。

“我靠，你自残啊！”张清河比桑梓适应速度更快，刚适应明亮的灯光变敏锐的发现了那抹刺目的红色。

桑梓不知道拿什么东西弄得，手腕处的鲜血还在汩汩流着，两只手上到处粘的血红色的液体。地上两团纸巾已被染红，她拿着报告的那只手还有零星血迹不慎蹭到了报告上，像朵朵梅花。

桑梓放下遮住眼睛的手臂，张清河只发现对方的情况更糟。对方脸上满是泪痕，蹭上去的几道血痕好像已经干涸了。漂亮的睫毛上还残留着水渍，眼底的红血丝衬得她糟糕极了。

“滚出去。”也许是失血过多，桑梓说话都变得有气无力。

这次面前怯懦圆滑的人却没离开，而是强硬的拉过她的手臂查看起来。

张清河紧抿着嘴唇，眼里也划过不忍：“滚什么啊？你都把自己搞成这样了，你要是死在华夏境内我们也要承担责任的！”

此刻他也顾不得去仔细想桑梓的异常，在房间内翻箱倒柜的开始找药箱，却不小心一脚踩到一支针剂。

原本被张清河搅动的气氛又一次陷入安静，吵闹的戏剧又一次被按下了暂停键。

“别猜了，那是我的药。”桑梓轻飘飘解释着，一下安抚了张清河那颗扑通扑通的小心脏。

张清河的心又从嗓子眼里咽回去了，转头就出门寻求桑榆的帮助了。

桑梓对于伤口倒是不太在意，翻看起手中那份报告。薄薄两页纸，道尽了这个家庭平淡的日常和轨迹。

可这样轻飘飘的两张纸，却压得桑梓再也无法控制心底的痛苦。

大颗眼泪从眼角坠落，像一大串散落的珠子划过脸颊。冰冷的泪水像冰一样，冻住的不止桑梓这个人。

雪白的纸张被眼泪晕花，一滴泪砸到纸上，砸穿了报告上那几个字——无子女。

那她是什么？她现在……到底算什么东西呢？

她不属于中庭星，不是什么维尔汀博士。可她也不是桑梓了，她在这个世上，彻底被人抹去了痕迹。

她是异世界的潘博文，她是流浪到地球的异族人。

那她现在到底是什么？她是在地球扮演桑梓的话剧女主，她是在中庭星苦苦挣扎的情感样本维尔汀。她好像，彻底失去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