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屿洲的办公室位于整幢楼视野最好的楼层,办公室外就是他的专属团队,随时都能应对他的任何吩咐。
他这会儿还在实验室查看项目进展,老板不在,办公区的员工们都很放松,一边聊天一边工作,时不时还摸会儿鱼。
直到总裁专属电梯停在了他们这一层,所有人立刻停下话头,默契地忙碌起来。
然而电梯门打开,走出来的却不是谢屿洲,而是安桐与周立。
众人没见过安桐,全都困惑地望向她。
只见他们的顶头上司周副总,给这个看起来才毕业的小姑娘鞍前马后,那点头哈腰的模样,比对谢屿洲还谄媚。
直到将安桐送入谢屿洲的办公室,周立才借着泡咖啡的名义溜出来。
立刻就有胆大的同事走上前去,挤眉弄眼地跟他打探:“周总,这位是谁呀?”
“是我祖宗。”周立苦着脸,打发掉八卦的同事,火速去茶水间倒咖啡。
他走出来时,谢屿洲正好忙完回来,与周立在电梯口相遇。
周立二话不说就给他鞠了个躬:“节哀。”
谢屿洲:“?”
周立保持着90度鞠躬的姿势,向他郑重承诺:“您放心,我以后肯定好好辅佐少爷执掌谢氏!”
谢屿洲:“……有病就去看,公司给你买医保了。”
周立维持着鞠躬的姿势,双手将咖啡奉上:“咖啡泼过来的时候,您记得躲。我现在就让家里给您送新衣服过来。”
谢屿洲越听越糊涂,索性不问周立了,直接看向竖起耳朵偷听八卦的其他人:“怎么回事?”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小声说:“周总刚刚带了个姑娘进您办公室。”
谢屿洲的办公室不让外人进去,尤其是他不在的时候,更是严防死守。
周立懂规矩,生怕谢屿洲误会,立刻道:“是太太来了!”
谢屿洲了然,弯起唇角朝办公室走去。
然而走了两步,他意识到不对劲,回头问周立:“你刚刚抽什么风?”
周立站得笔直,视死如归地小声跟他告密:“太太在为她拉黑您的事生气。”
谢屿洲扬起的嘴角一下紧绷成线,将周立递来的咖啡一饮而尽。
小场面,不要慌。
谢屿洲如是告诉自己,迈步走入办公室。
他一走,所有人都围到周立身边,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妈耶,老板娘这么年轻的吗?你们男人果然都喜欢嫩的。”
“谢总也不老啊,我跟他出去跑业务,好多人以为他才三十出头。”
“老板娘好漂亮啊,是哪家大小姐?怎么看着是来跟谢总吵架的?”
“啧啧啧,情趣啊。”
虽然早就听说大老板结婚了,但大家都是第一次见到老板娘,所有人都争先恐后地向周立打探情况。
周立咬死不说,打发众人去工作,自己则在心中给谢屿洲哀悼,希望老板能死里逃生,继续带他挣大钱。
……
谢屿洲的办公室有一整面落地窗,正好能看到帝都最好的风景。
谢屿洲走进去时,安桐就坐在他的人体工学椅上生闷气。
看见他来,安桐翻了个大白眼,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桐桐。”谢屿洲压住不断加速的心跳,走到安桐身边,按住她还想转动的人体工学椅,“怎么生气了?”
安桐试了几次没能转动椅子,气鼓鼓地反问:“你说呢?”
“拉黑微信的事?”谢屿洲其实觉得挺有趣的。
明明被拉黑的是他,但率先生气的是安桐。
他本不知道该如何跟安桐提起此事,现在事情穿帮,谢屿洲索性坦白:“之前的那位……”
他不想在安桐面前议论别人,停顿了下,索性跳过这事,直接说结果,“我确实拉黑了她。”
他拉黑“安桐”在先,安桐穿越而来后发现联系不上他,拉黑他是对等报复,谢屿洲能够理解。
安桐瞪他,扁着嘴问:“那后来为什么不把我放出来?为什么联系我都用周立的账号?”
谢屿洲觉得冤枉:“我后来联系不上你,顺手借用周立的手机联系上后,你就把周立的手机当成我的了。”
安桐气得从椅子上站起身:“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看我被骗很好玩吗!”
谢屿洲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有什么不能说的?弄错手机号码而已,你跟我说了,我改了,不就好了吗?”安桐越想越委屈,眼眶发红。
她不喜欢亲近之人看她犯错却不提醒,任由她错下去。
那跟冷漠的外人有什么区别?
谢屿洲的心一阵紧缩,伸手想要去抱安桐,被安桐冷着脸拍开。
“桐桐,我不是故意骗你。我只是……不想你不开心。”谢屿洲道。
“我被骗就很不开心,一直被骗,一直不开心。”安桐冷冷说道。
谢屿洲如今回想这件事的全过程,也感到荒唐:“是我不好。怕你拒绝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才想着用周立的微信粉饰太平。”
他把心中的胆怯说出来,安桐却觉得巨大黑锅从天而降:“谢屿洲,你自己拉黑我,怎么还能冤枉我拉黑你?你有没有良心!”
她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拍在谢屿洲面前,“你看看,我到现在都没有你微信,怎么拉黑你?”
原主一直缠着谢屿洲,谢屿洲确实没跟她加微信。
看安桐委屈得厉害,谢屿洲不得不说实话:“是手机号码拉黑了。”
安桐更气了:“这个我也没有!你之前就是用周立的手机打给我,我以为那是你的号码,才会通过那个号码加上周立的微信。”
她打开通讯录,确信里面没有谢屿洲的手机号码。
“还说我拉黑你,我现在就给你看看我的黑名单里面有没有你!”安桐气冲冲地打开通讯录黑名单,里面躺着安松月、安国栋等人的联系方式,但最上面一条的联系人名称为“老公”。
她周身盛怒的火苗一下僵住。
谢屿洲指着“老公”这个联系人下方显示出的电话号码,默默道:“这就是我。”
安桐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她对这件事毫无印象。
难道是原主拉黑的谢屿洲?
可她穿书而来时,原主还一门心思想要讨好谢屿洲,不可能主动拉黑他。
谢屿洲修长的手指在手机上一点,显示出他和安桐之间的通话记录。
大部分都是被拒接状态,偶尔有几个是他打给“安桐”的,时间都很早,都是领证前的扯皮。
但拉黑前的最后一个号码,是个未接来电,发生在安桐穿书而来后不久。
安桐愈发感到难以置信。
为什么她对此毫无印象?
对此,谢屿洲已经困惑了许久,今天索性问了出来:“桐桐,那天我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
安桐完全不记得有过这个电话,皱着眉绞尽脑汁地回忆。
这事发生在安桐把谢楚从警局捞出来的第二天,谢屿洲确信这副躯壳中的灵魂已经是眼前之人。
他仔细回想当时发生的事,思索着问:“是气我这个亲爸不管儿子,反而让你这个后妈去警局捞谢楚吗?”
“还是气我对谢楚教育得不够好,你那时在家里受了委屈?”
安桐迟迟没出声,谢屿洲轻轻捧起她的脸,温声道,“没事的,你告诉我,我改。”
他态度好得不像话,安桐都不好意思再发火了,低声说了实话:“我不记得了。”
谢屿洲一下愣住。
安桐感到匪夷所思:“我就记得我们第一次联系是用的管家的手机,当时我在吃晚饭。”
谢屿洲帮她回忆:“那天上午我给你打了电话,但管家说你在睡觉。你前一天把谢楚带回家后,K歌K了一晚上,天亮才睡。”
那是谢屿洲不在家的放纵生活,安桐怪怀念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怀念之余冷不丁想起件事——那天她刚睡下没多久,好像确实来过电话。
她困得厉害,拒接后对方又打来,她一怒之下将人一键拉黑。
霎时间,所有的线索都串起来,安桐人都傻了。
这件事居然真的怪她?
她把脑袋埋进膝盖里,顿时感觉没脸见人了。
“桐桐,怎么了?”谢屿洲蹲下身去,轻轻揉着她的脑袋。
安桐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瓮声瓮气地说:“我当时太困了,没看见来电显示是你。”
谢屿洲错愕:“太困了?”
安桐点点头,小声给自己挽尊:“不管谁熬了一天一夜,都很困的。”
至于这一天一夜在干嘛,谢屿洲你最好别问。
安桐在心里嘟囔完,忽然听到谢屿洲轻笑出声。
“那如果看到是我,你会接电话吗?”谢屿洲问。
安桐脱口而出:“当然。”
她那时刚来到这个世界,最怕被谢屿洲发现是个冒牌货,绝对没胆子拒接谢屿洲的电话。
她那着急肯定的模样让谢屿洲笑得更开心,一把将她拥入怀中:“那就好。”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安桐才会拉黑他。
没想到只是个误会。
“那可以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吗?”谢屿洲问。
安桐红着脸点点头,当着谢屿洲的面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加一下微信?”谢屿洲把自己的微信二维码打开,送到安桐面前。
安桐刚想扫,忽然停下了,歪着头对谢屿洲说:“谢屿洲,这事没完。”
谢屿洲一愣。
安桐推开谢屿洲,与他面对面坐在地毯上,一本正经地说:“拉黑你是我不对。但是你看着我把周立的微信误认成你,却不提醒,是你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