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辞突然要跟沈岚一起住去兰苑,颜秋宜想不明白为何。
这两人往日可是相看两厌的关系!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不愿看到沈砚辞与沈岚走近。
在沈瑜开口之前,颜秋宜对沈砚辞道:
“地龙坏了,可以修,最多几日,这几日二郎可暂住母亲的承禧院,这兰苑,还是不去的好。”
不擅长说谎的沈砚辞低着头目光闪烁:
“儿子……儿子日夜苦读,这几日突觉腰酸背痛,今日听一位同窗说起,泡温泉可缓解。”
两个儿子,一边坐了一个,沈瑜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大手一挥:
“去吧,都去吧,二郎小住,半月需归。”
二郎与太子交好,性子稳重,是个靠得住的,二郎同去,至少不用担心大郎会对太子殿下作出什么出格之事。
沈瑜一锤定音,颜秋宜开始头疼。
不甘心之余,颜秋宜咬牙再道:
“老爷,大郎什么性子,你我皆知,放在府里,妾身与老爷尚能管束一二,要是去了别院,无人管束,指不定要胡闹成什么样子,妾身这也是为大郎好。”
“母亲多虑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母亲若实在舍不得兰苑里的戏班子与暖谷温泉,大可常来,即便是儿子的产业,也断不会将母亲拒之门外。”
沈岚反唇相讥。
怼得颜秋宜如鲠在喉,那口气在心口,吐之不出咽之不下。
言下之意,她再说什么都只会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再看沈岚,他不笑的时候,眼底居然浅有锋芒!
颜秋宜冷笑一声,嗤之以鼻道:
“大郎说笑了,我颜家生意遍布大江南北,富可敌国,区区一个兰苑,何足挂齿。”
富可敌国,上京之内,还真买不来第二个暖谷温泉。
暖谷乃自然地貌,原被圈进皇家园林之内,后来地下暖流改道,与皇家园林一墙之隔的兰苑也形成了一片暖谷,温泉水流了进了。
沈岚淡然一笑:
“既然如此,母亲何故以为我好的名义咄咄相逼,非要我拖着这副病躯住在年久失修的静和院?”
噎得颜秋宜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说什么也都不合适。
沈瑜:“行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休要多言!”
颜秋宜羞愤交加,脸都涨红了。
沈岚喝了几口羊汤,开始专心吃菜。
竟然有他最爱吃的鱼!
颜秋宜气得吃不下。
沈岚把那条红烧鱼吃得只剩一副干净的骨架子。
表小姐就这么看着他吃,明明是姨母爱吃的鱼,姨母一口没吃,却被这个白眼狼吃得一干二净。
她早就对姨母说过,别给沈岚那么多钱,不是亲生的养不熟,姨母不听,如今怎么着,换来恩将仇报了。
说好的暖谷温泉泡汤了,表小姐觉得,今夜这狮子头吃起来没滋没味。
谁也没有提前走,各怀心思却也藏起喜怒,安稳吃完了这顿家宴。
月亮从枝头,一点点走出来。
回去的路上,寒风如刀,吃饱了身体暖起来,沈岚没觉得多冷,他走得慢,松年也不急。
红纸灯笼里飘摇着豆大一点光。
松年:“不知为何,二公子突然也要去兰苑?”
沈岚的目光自黑漆漆的荷花池上移开,看向被烛光照亮的一片地面。
沈砚辞此人,毕竟是书里的主角受,三观还是正的,他用功读书,考取功名,入朝为官,他暗恋太子,最后得偿所愿,成为他的辅臣。
既然太子负伤去了皇家园林,那沈砚辞突然要去兰苑,自然是为了近水楼台。
颜秋宜那句话没说错,只不过用错了对象,想要近水楼台的不是他,而是沈砚辞。
沈岚:“只住半月,我们就当来了个客人,收拾好厢房给他住便好。”
远远望见静和院门前,亮着两盏灯笼,有人站在那里翘首以待。
赵臻与阿蛮站在门前焦急等待,浅戈见大家都没睡,他也不敢睡。
走近了,见沈岚脸上带笑,就知道事成了,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沈岚:“都去睡觉,明日一早,咱们就动身。”
*
承禧院的灯火亮了半宿,里面的人仍旧没有半点睡意。
家宴上沈岚的样子,就像一根刺,扎在颜秋宜心口。
他变了!
他真的变了。
怎么看都不像自己耗费心血养废的那个沈岚。
颜秋宜倚在榻上,单手支额,闭着眼睛,眉头深蹙,一手轻摁太阳穴,她百思不得其解。
银铃走到她身后,手搭上她头侧,替她轻摁太阳穴。
“沈岚的药,每日都在按时喝吗?”
颜秋宜放下手,没睁眼睛问道。
银铃:“在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