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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幕间】监察官的手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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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间】监察官的手记1

##远征的营火

旅途中的夜里,这六个出远门的刀剑男士围着篝火坐着。

一文字则宗和三日月宗近想起出发那天早晨,远征的队列旁边是六匹高头骏马。

初始刀兼总大将陆奥守吉行亲自带队,副手是太刀髭切,第三位是太刀膝丸,挨着他哥哥。

第四位是胁差堀川国广,幕末时代的这振胁差一张迷茫娃娃脸,坐在马鞍上,俯身下来问审神者:要凑二刀开眼,我不是应该挨着陆奥守先生吗?

审神者说:你待在副手位置,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会被时间溯行军盯着打,四号位最适合你,呆着吧。刀装碎了就赶紧回来。

——本丸里奇怪的乐子笑谈有很多,有一项堀川国广榜上有名:某年八月刚开头,他至少碎掉了40个金盾兵刀装,给他配上金投石或者金弓兵,碎掉的方式更是千奇百怪,速度极其迅猛,这还不算各色出阵当中耗费掉的手入资源和加速札。本丸里除了审神者,居然还有倒霉得这么突出的胁差,几支主力部队嘻嘻哈哈调侃了他好多次。

堀川国广,一文字则宗认识,本丸的初期刀之一,平常总跟打刀和泉守兼定形影不离,审神者和土方岁三的这对爱刀都玩得很好,和泉守兼定出远门进行极化修行去了,堀川国广就落了单,审神者的胁差里只有他是Lv99,能在几支主力部队里随时轮替其他高阶战力的特殊缺席。他颇得野田志津看重,大概因为他俩的共同点是都有点倒霉。

志津给胁差捋捋头发,安慰他,等到和泉守兼定修行归来,就该堀川国广出门了,这都是必经之路,一时间人事安排上不适应很正常。

胁差的头发都给她摸得毛绒绒的:……那我出门了,主君怎么办?

审神者思考了下:粟田口家的孩子们最近在第六时代轮替出阵。鲶尾藤四郎和骨喰藤四郎的练度已经在稳步上升了。笑面青江和浦岛虎彻也是。

审神者还安慰他:以前给你太多压力了,之后胁差组的重担不会都只压着你一个的。

所有的刀剑男士都有点怜悯堀川国广了,他看起来一点都不想把重担分出去,但审神者完全没注意到这个。

第五个位置太刀鹤丸国永占了,第六个席位由大太刀石切丸压阵,望月、小云雀或者花柑子和他关系都很好,这很少见。

出阵队列里的高头大马们和远征队列里的矮脚马们争风吃醋,拱在审神者怀里哼哼唧唧吃糖,本该是一群战场上的烈马,在审神者的宠溺里也变得越来越没出息,只管对着太刀们摆谱,剩下的都是在讨她欢心,就连那帮也要出门的几个太刀也并不消停。

髭切嘻嘻哈哈地跟审神者又拍又打,纯当跟她闹着玩,看起来是完全不当审神者是真的在生气。

膝丸想劝诫他哥哥,又无从下手,又从马上跳下来,微微低下头,眼神发亮地问审神者,今天是不是要跟他们一起出阵,她是要坐他的马,还是坐总大将的马。

审神者在出去跑马撒欢和越冬准备工作里挣扎了一会儿,最后不得不忍痛表示,她还要处理田里的蔬菜,再不收,冬天里一家子真没菜吃了,今天先不了。

膝丸还没来得及失落一下,鹤丸国永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下了马,像抱个猫似的,从后面把审神者冷不丁地托着抱了起来,审神者在他手里吓吓地哇哇乱叫,鹤丸国永笑得更大声,完全不嫌弃这姑娘是刚刚抱了一圈马,一身全是马汗味。

一文字则宗没有错放过鹤丸国永和审神者说了些什么悄悄话,野田志津跟被没边界的家伙,一次性从后脊背顺着摸完了尾巴根一样,被太刀抓住了命门,手脚都惫软下来了,整个脖子和耳根也都红透了。

他既想知道鹤丸国永到底说了什么,又不是很想探明真相,本丸里包围着审神者的太刀们都心怀鬼胎,每一个都想把她身上冒出来的甜味吃空,吃干净。髭切,膝丸和鹤丸国永是这样,一文字则宗和三日月宗近也是这样。

同田贯正国声音平平的,把前因后果给捋了一遍:主将有个冬天跟鹤丸国永怄气,就是接源氏重宝兄弟俩的那回冬天,一文字则宗你还没来,不知道这个很正常。源氏重宝里的弟弟先来了本丸,膝丸一到就成了近侍,本丸里全部的刀剑都憋着一口气,生怕主将这杆火绳枪炸膛了,膝丸当近侍那会儿,主将在走廊上看到鹤丸,两边都想给对方一巴掌;春天快到的时候,源氏重宝里的哥哥也来了,他俩也不怄气了,哪怕髭切又接在弟弟后边当近侍了。至于现在,他俩现在就是纯黏糊糊的。三日月宗近,那都是在他俩和好了之后才来的。

那天早上临出发前的闹剧,最后还得是总大将解决了乱七八糟的局面,他把审神者从鹤丸国永手里接过来,平平安安把她放回地面:我出门了,地里还有什么没收的?

那帮太刀在初始刀的威慑下,又重新回到各自的马鞍上去了。

同田贯正国又说了一句,很有一种怎么轮到我来拉架调节了的纳闷感:今年你当了一整个夏天的近侍,那三个太刀正等着在冬天找你麻烦。

一文字则宗笑开了,被审神者评价为毛绒绒、金灿灿的美貌,现在更是夺目,哪怕他现在正在远征,对着一丛营火:原来她把我扔出来,还为了避风头?

打刀的声音依然平平的:主将只是不想被你们几个的争风吃醋夹当中,你们又不是马。

一文字则宗和三日月宗近立即想起浮舟的故事来。

纠结鹤丸国永到底说了什么,已经没意义了。

##私心

除了私心以外,一文字则宗在以时之政府特派至本丸的监察官定位,在心里以审神者为中心建立了一个巨大的关系网,辐射到万屋、时之政府内部、其他本丸的审神者,甚至还有那些,还没有来本丸报道却已经在关注审神者的刀剑男士们。

野田志津的灵力特质很有趣,像口源源不断涌出甜水的泉眼,对付丧神们几乎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刀剑不过是其中一个特别突出的类别罢了。

早在一文字则宗来到本丸之前,野田志津身边已经有了好几个同样特派监察官定位的刀剑男士围着她转,他们的立场本该是介于时之政府,与审神者契约的刀剑男士,这两者当中的第三方公允视角。但是,早于一文字则宗抵达本丸的那些监察官:山姥切长义、肥前忠广、南海太郎朝尊、水心子正秀、源清麿,他们无一反抗地就接受了审神者的灵力浸润,被她重塑了一遍灵力回路,深度参与进了本丸的日常劳作、各项工作安排,他们落在报告纸上的观点早已经不够公允冷静。

如若她不是还在年幼的时候,就被时之政府特殊标记了,三番五次上门去郑重邀请野田志津入职审神者,现在,说不定一文字则宗就得在一些令人遗憾惋惜的特殊档案里看到她了。

除了付丧神们在对审神者虎视眈眈,那些试图来献殷勤,想跟她结成婚姻,生育更有资质的后代的家伙更是多得数不胜数,自恃神道世家的子弟们也让人烦不胜烦,本丸里那帮明争暗斗的太刀在轮值近侍的时候,没少趁审神者不注意,把那些居心叵测的邀请函拿来点柴火,这种私心连那些监察官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监察官们至少还要脸面,处理类似信件用的是办公室碎纸机,处理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审神者自己都修理了好几次碎纸机的故障。

审神者的手工活已经差到成了公开的乐子,修理有说明书的小机器之类的活倒都已经熟门熟路,碎纸机在她眼里算比较大型,零件更多的文具,只要有说明书指导,她向来做得很好。

从碎纸机里清理出来的纸末,都用来垫审神者精心收集来的骨瓷西洋茶杯,漂亮的玻璃器皿和专门用来喝抹茶的陶器了。这也是她给自己精心维护着,营造出来的一个奢侈美梦,跟那些在匣子里吃灰的天冠属一个情况。

这些杯子,本丸里爱喝茶的刀剑男士也会向她申请来用,以长船派为代表,受西洋文化更深的那些会用骨瓷杯子,她自己用玻璃器皿吃冷饮,像是莺丸、三日月宗近等平安时代的古刀,也没少往她的箱子里放从远征带回来的新收藏。

短刀们和歌仙兼定在帮忙打理审神者的各种杯子收藏,也不在意那些防震填充物的源头是什么,可能初期刀们也都知道那都是些烦人东西。保护杯子们的填料不分好坏,顶多歌仙兼定有时候对审神者感慨一句:最近填骨瓷杯子的纸末香味非常精致,这很好,主君这是你最风雅的时候。

然后,一文字则宗就会看到审神者满腹狐疑,打开自己的茶具收藏箱子,半个人滑到里面闻了半天,扭头和短刀们研究起到底是些什么香味。

古今传授之太刀和地藏行平就比一文字则宗早来了些时日,他们很自然地加入了来帮审神者养护那些杯盘碗碟的队伍。审神者表示帮忙可以,不许在她难得的休息时间又开始加课。这两位监察官识时务者为俊杰,有时候保持沉默也是一种风雅。在检视审神者的收藏品的时候,他们看起来也确实很心满意足。

审神者至今还在迷茫地摸索风雅的入口,对自己的收藏来历倒是如数家珍。有几个夏天的下午,还是近侍的一文字则宗就守候着他的审神者,旁边是歌仙兼定、古今传授之太刀、地藏行平和一大群短刀,他们都注视着野田志津小心翼翼举着自己的收藏,挨个展示一遍,眼神发亮地向他们介绍,自己究竟是从哪些犄角旮旯里收拢来的这些家当。

有几次审神者自己在捣鼓故障的碎纸机,那帮悄悄干了坏事的监察官一脸讪笑,在她旁边围了一圈,拿着笔记本记录野田志津到底是怎么把故障的机器重新给盘活起来的。

审神者一边动手修理,一边嘀嘀咕咕:万一我出阵去了,远征去了,做客去了,去时政交材料去了,这东西又坏了的时候,你们要自己学着修啊。对办公用品好一点啊,用久了它也会变成付丧神,继续住在这个本丸里的啊。它以后就是本丸里比我年纪还小的那个,你们到底知不知道尊老爱幼啊。

一帮监察官纷纷点头称是。

一文字则宗已经撞破好几次源氏重宝兄弟俩在本丸的哪个犄角旮旯里蹲着,身前是个大的铁质烧火桶,金属都给熏黑了,兄弟俩手边是一摞摞邀请函,或者以情书名义递过来的昂贵信纸,弟弟在给哥哥打下手,一沓一沓递过去,哥哥一边看信封上的落款和头衔,一边嘀嘀咕咕这是哪个家系,这是哪个流派,这家族没有千年,也有百年了,居然还没绝嗣啊,这家族全靠熬死了谁谁家,才能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等等等等,平常连弟弟名字都会弄错的哥哥这会精明得不得了,髭切一边说,弟弟膝丸在他旁边搜罗记忆,随时查漏补缺,然后一把火把那堆东西烧了个干净。

兄弟俩一扭头,发现一文字则宗在看,也没说场面话,直接表示时之政府里现在都是这种货色?

一文字则宗居然没法反驳。

他那时候终于把源氏重宝和千年前的神秘侧大能、武家领袖源氏给对上号了,这对兄弟眼里过了多少惊才绝艳的能人异士,自有自己的评判标准,放髭切嘴里,连源赖朝都要被他嘲讽一二,源赖朝在神道上的造诣可能比不上同父异母的兄弟们,至少他开创了镰仓幕府,手段和源氏的普遍强硬,睚眦必报相比,更像从死对头平氏们手里学了几分圆滑通融,可能时之政府都要忌惮一下,源氏重宝心里到底有多少神道家系的脉络清单。

髭切盯着火苗,软绵绵,轻飘飘地问他:监察官阁下又是哪一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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