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女复健】秋收冬藏续:从此往后
大体故事就是刀剑男士们和猎户一家的缘分交集。
刀剑乱舞音乐剧、刀剑乱舞舞台剧,它们都在说:刀剑们会因为流传的逸闻(故事)、旅行的经历和人们寄托在上面的情感而变得更强,这个点子挺好玩的。
刀音和刀舞说得都是同一件事,表现手法的差别大概是《荷马史诗》(神话)和阿美莉卡作家不知几创了的《特洛伊三部曲》(人文)。
#0
说回那件冬日正装的事。
在万屋既便宜,又不太便宜的古怪物价体系里,它只是花绣歪了边,珠子也钉错了位,一上身整个都变了味的瑕疵品,不然也躺不进审神者的添头仓库里。
两振太刀在漫长岁月里见过流水似的好东西,当中不乏些因为时日久了和逸闻生出灵智的同类,他们看惯好东西的眼睛挑剔这件衣裳错了味。
然而猎户用两只油润的野猪腿换了它,于是这件冬日正装在六位刀剑男士附赠的道贺喜声里,裹上油纸和粗布,现在它是猎户家女儿的嫁妆了。
#1
村里猎户家里即将出嫁的女儿,看着自己父母用一对野猪腿从货郎手里,给她换来鲜亮的嫁妆,爱不释手,满心欢喜。
猎户家因为近乎白得了件贵重衣服和许多饶头,好像全村不管大的小的,男人女人,统统都跑来他们屋子里瞧那件好衣服,看得啧啧称奇,又羡慕他们好运气。
货郎们居然说它是件做坏了的衣裳,竟然只收了一对野猪腿,又白给了那么大块粗布包着,那么大块好布,可以做出不少新东西了,最底下还有那么多好油纸包着,油纸也是好东西啊,甚至还送了一对掩鬓簪子专门给女孩,他们不光是说了许多道喜的话,猎户跟女儿说的时候,自己学都学不来,只觉得那是城里来的气度。
他们还郑重得不能更郑重地,派了个最高大健壮的货郎,亲手,小心翼翼把衣服抱在怀里,这才给送进屋里来,亲手送到猎户家女儿的面前来,就像天底下再没有比猎户家的女儿要出嫁更大的事了。
#2
猎户家的这个女孩子在备嫁,整天整天待在家里,连货郎对猎户说的那些花团锦簇话,她都没有亲耳听到,全是父母和许多来看衣服的村里人,各个满心欢喜,七嘴八舌告诉她的。
只有那个健壮高大的货郎是微微低下头,越过她家的矮门框——他太高了,可她们家的门框确实也又矮又窄——抱着衣裳亲自送进屋里面来,把她的嫁妆,亲自递到她面前的,那时候,一家人灰扑扑窝了多年,还有股油腥腻味的屋头,都好像被货郎的俊朗模样和他递进来的衣服给映亮了。
那个货郎还告诉她,她父亲真好,舍得把那么好的野猪肉送给他们,给她换件好嫁妆,谁看了这衣服,都要羡慕她马上就要当新娘子。
村子里那些未婚的姑娘,现在的确是羡慕她羡慕得不得了。哪怕之前她跟她们当中的某几个起过冲突,或者从小一直交好着的,她们全都没有她这样的好运——天底下最好的话,在那一天都是说给她听的。通过她父母的嘴巴,通过村子里男人女人的嘴巴,还有她自己的耳朵听到了。
#3
聚落里未婚的姑娘们,有的是亲眼看到了那一幕,有的光是听说就满脸通红,猎户家的女儿简直像是个公主似的被他们看重。
搞得拿野猪腿去给女儿换嫁妆的猎户本人都后悔起来,这衣服贵得很,他用一对野猪腿就换来了一件衣服和许多搭头,实在捡了大便宜,再多一篮子山货拿给货郎们都值得。可惜等他总算是想起这件事了,货郎们又牵走那些矮脚马,现在大概都走到下个村落里去了。
猎户跟妻女说,货郎们夸了他送过去的野猪腿好,油又多又厚,又跟他道歉衣服是给做坏了,但是呢,料子都是好的,珠子和绣花也都是好的,改一改还是很不错的。
一听猎户说女孩子来年春天就要出嫁,那些货郎们又翻出一对掩鬓簪子当贺礼,连脸长得最凶狠的货郎,都向猎户说了许多动听的祝贺话。
他们嘴里的猎户家女儿,她要嫁人是天底下最大一件事,在春天里出嫁,更是喜上加喜,新娘子穿着好衣服走出门,整座山都亮堂了。
猎户还说,那些货郎的主家都是个能干女人,难怪给调理得模样又干净,说话又漂亮。当家立业的能干女人就是了不起啊。
#4
猎户还是缠不过妻子和女儿的强烈要求,她们趁夜收拾出满满一篮子山货,天不亮就把猎户从被窝里拍起来,把篮子给他带着,让他带上这些东西沿着马蹄印,在大雪封山前把那些货郎给堵住,她们说,装山货的篮子也给他们好了!连编篮子的草藤都是猎户家的女儿亲手砍下来,用心晒了一夏天的,新鲜得很。
猎户家的女儿对猎户说,这么贵的衣裳落他们家手里了,货郎们还搭了粗布,搭了一对银簪子,还有那些油纸,六个货郎,各个都祝贺了她开春就要嫁人,他们带来的东西那么好,又那么郑重其事地为她高兴。她不再加些别的东西换,多难为情啊!万一以后他们不来了呢?村里其他的姑娘都该恨她了。
猎户家的女儿还说:他们待我这么好,简直像是我们家的亲戚一样,一定是因为他们的主家是个能干女人,他们心服口服,所以他们也愿意对天底下所有的女人都客客气气的。
猎户觉得女儿说得很得体,于是带上了妻子和女儿收拾出来的篮子,还有他自己要吃的干粮和水,拼了命在山里找马蹄印子,找那些货郎们。
#5
猎户在山里紧赶慢赶,追着货郎们和那些马蹄印子。他在把女儿的篮子和妻子收拾出来的山货,把它们一块递到货郎们手上之前,其实还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古怪事。
不大不小是对货郎们而言的——他们的正体是刀剑付丧神——幕末时代的边缘山野里,又没有历史分歧点可以改变,居然还有零散的时间溯行军在游荡,差点就把在山间寻他们的猎户伤到了。所以他们抽出了藏在货物堆里的刀剑本体,快刀斩乱麻了。
古怪是对猎户而言的,他早就迷迷糊糊觉得,这些货郎,长得就不像个货郎,现在一看果然如此,他们拿着长刀,举着长枪,轻轻松松,把缠上他的黑瘴气一样的东西给砍干净了。他们分明穿得是,跟他们的脸一比,寒酸得不行的衣裳,在他们挥动长刀,转动枪尖的时候,猎户竟觉得他们身上那层寒酸的皮上,浮起了女儿那件嫁妆差不离的光,贵气得不该是落在他们这块穷山僻壤里。
三日月宗近振了振刀,把灰烬抖掉才还刀入鞘:新娘子可不能没了父亲,哭着嫁出去啊。
一文字则宗笑眯眯地问猎户:你都不害怕吗?刚刚差点就没命了。你不问我们究竟是什么人吗?
同田贯正国和剩下三位枪的付丧神都要哭笑不得了,那种要命关头,猎户还只管紧紧地把那只装满东西的篮子搂在怀里,生怕东西抖撒出去了。
猎户说,一想到他没把女儿和妻子的千嘱咐万唠叨给做好,可能下去做了鬼都得睁着眼睛后悔。这堆东西要是撒了,可真是不得了。你们给的那件好衣服,那些好东西,我们家不再搭点什么,万一你们主家生气了,家里的女人抱怨换少了,不让你们再来了呢?可不能让村里其他姑娘骂我女儿啊。
猎户还向刀剑男士们说了一个有意思的情报——这座山里有数个村落,猎户家所在的村子住得更深点,所以更信山,大体来说,这些村落当中,一直都有个流传多年的怪说法,说是从秋天开始到来年开春,山里会有许多黑瘴气到处溜着走,山神娘娘最讨厌脏东西,所以会派很多随从在山里走来走去,这些随从也喜欢人,总是学着人的家里长短,看人在灶上忙活,看人在田间流汗都觉得好玩,他们就在这个时候一边玩,一边把脏东西都赶跑。
猎户抱着篮子嘟嘟囔囔:我现在清楚了,那几天你们来村子里换东西,在附近几个山头也这么干,结果换的全看心情,你们就是那堆随从。
六位刀剑男士交换了眼神,这倒是个新情况,还圆得上他们在外行走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