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紫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透出一丝暖黄的灯光。
万源缓缓推开门,探头看了看里面的动静。
叶紫正伏在桌上,似乎睡着了,手边还摊着未整理完的手术方案。
万源轻手轻脚的走到她身边,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在她肩上,又倒了杯温水放在桌角,正要转身离开时,叶紫迷迷糊糊抬起了头。
“这么晚了,还没回去?”
万源笑了笑,“吵醒你了?”
叶紫揉揉发酸的脖颈,将目光移向那杯冒着热气的水,摇头道,“没有,本来也没睡踏实。”
万源顺势拉过旁边的椅子,挨着叶紫坐下,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随意,“看你灯还亮着,猜你肯定又在这儿耗着。俊波呢?怎么没陪着你?”
“去ICU了,秀珍手术的事要做个笔录。”叶紫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万源闻言,眉头微微蹙起,“今天不该你俩值夜班吧?”
叶紫轻“嗯”一声,“是我不放心秀珍,本来想等她情况稳定再走,没想到……”
“叶紫,不关你的事。”万源语气放缓,“秀珍的事谁都不愿看到,但所有人都已经尽力了。”
叶紫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胸口那股闷堵的感觉,“她意识清醒的时候,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让我救救她的孩子。万源,你说如果没有这个孩子,她会不会现在还好好的?”
万源沉默片刻,伸手拍了拍叶紫的手背,“别这么想。秀珍的孩子很好,他是带着母亲最深重的爱出生的,他让秀珍的生命有了延续,他一定会平安长大的。”
“道理我都懂,可是我刚才做方案的时候,脑子里全是三年前手术的画面。”
万源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对于叶紫来说,病人的安危早已超越了职业的范畴,成了某种近乎执念的责任。
他叹了口气,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你呀,现在最该做的就是回家好好睡一觉。在为别人多愁善感之前,先照顾好自己。”
“放心吧,我没那么脆弱,尤其是当了妈妈之后。”
“还没吃饭吧?苏苏买了夜宵,在休息区等咱们。”
叶紫手肘杵着桌子,托住半边脸,“不去了,我没什么胃口。”
“给个面子,走吧。”万源拉起叶紫,推着她的肩膀走出办公室。
“怕了你了,中国好闺蜜。”叶紫借力往前走。
“你身体怎么样?按时复查了吗?”
“挺好的,暂时死不了。”
“呸呸呸。”万源一脸晦气,“少说那个字。”
“好,我争取长命百岁。”叶紫笑说。
两人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却见陶腾和周正跟着两个警察从监控室走出来。
虽然隔了半个走廊,叶紫还是一眼便看见陶腾嘴角的伤,快步走了过去。
“怎么了?怎么受伤了?”
陶腾抬手拦下叶紫,示意她先别说话。
“两位警官,监控你们都看过了,这个人不仅打了我还打了我太太,简直罔顾法纪,无法无天。”
“陶先生,情况我们都了解了,但黄先生现在一口咬定你也打了他。”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陶腾无奈苦笑。
你接受和解吗?”年轻警察例行公事般询问。
“接受,但我有个条件。”陶腾想都没想就回道。
“什么条件?”
“我要他向我太太公开道歉。”
“好,我们尽量调解。”警察递来个回执单,“签个字吧。”
陶腾签上自己的名字,又把单子递还回去。
警察走后,陶腾才如释重负的转向叶紫和万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