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U是不是乱成一团了?”简晴服了安神的药,这会儿披着毛毯平躺在沙发上。
“是。林秀珍的父母、月子中心的负责人,还有警察都来了,医务处长在解决问题。”陶腾在抽屉里翻来翻去,找出个旧手机。
他是个长情的人,不爱换手机,现在的手机已经用了五六年,被淘汰的旧款之所以没扔,是因为里面保存了一些照片和信息,想要留个纪念。
“把手机给我。”
接过简晴递来的手机,他把电话卡换到旧手机里,连接了充电线,“先应个急,再找不到你我心脏可真受不了。”
简晴知道他对这些电子产品不精通,看着那个款式老旧却保存完好的手机,小声嘟囔,“里面要是有什么我不能看的秘密,你赶快删掉。”
陶腾捂着心口“哎呦”一声,故作痛苦的倒在沙发一角。
“怎么了?”简晴立刻爬起来挪到他身边,一下下抚他心口,“刚刚太着急了心脏难受是不是?”
他抓住她的手,眉眼弯弯的逗她,“确实好疼,昨晚被一个小花猫啄的。”
简晴头一回主动干这种事,就被他抓住话柄,羞的躲进他怀里,“你这是在转移话题。”
陶腾笑笑,“手机里面全是我问心有愧的证据,你可千万别偷看。”
两人安静的抱了一会儿,陶腾端详着简晴的伤口,心还是被揪出一道褶皱。
“你好好休息,我去病房看看。”
“我和你一起去。”
“你吃了药,马上就会犯困,听我的,好好睡一觉。”
简晴在他的安抚下重新躺好,“那你也听我的,别去找黄兆盛,别让我担心。”
“我知道,你放心。”陶腾答应的痛快,却早就有了别的打算。
目送陶腾离开,简晴攥着被角,分明觉得困乏,可右耳伤口处却一阵钝痛。
她想分散一下注意力或许能减轻些痛感,于是起身把快充满电的手机拔下来,又从衣架上拿了件陶腾的毛衣。
她脱下自己的衣服,贴身穿上他的毛衣,埋头在他独特的香气里,寻找一点安全感。
他的手机向来不设密码,她划动屏幕,有些忐忑的点开相册。里面哪存了什么问心有愧的证据,几乎全是密密麻麻的妇产学专著照片,有德文的,有带批注的,有的照的歪歪扭扭,却给重要的句子加了重点标记。
若不是亲眼所见,简晴一定不会相信一个成年男性的手机相册竟然无聊成这样,她快速划动着屏幕,终于找到了一丁点生活气息。
那是相册里唯一一段视频,大概是他刻意保留的关于她的记忆。
视频里的叶紫穿着秀禾服,端坐在床上,眉眼间满是娇羞与幸福,陶腾笨拙地给她穿鞋,惹得旁边亲友一阵善意的哄笑。
尽管画质模糊,可那种鲜活的爱意,隔着冰冷的屏幕和漫长的岁月,依然烫得简晴指尖发颤。
她握着手机侧躺下来,难以自禁的想象他们的曾经,越想越没有底气。
在陶腾的生命里,早就有过那样毫无保留、热烈奔放的曾经。那时的他一定比现在更勇敢,也更能毫无顾忌的付出真心。
视频还未播完,简晴已按灭了屏幕。
她将手机扣在枕边,强迫自己不再想那段不属于自己的过去,可视频里的画面,却在她脑海中反复回放,挥之不去。
陶腾走出办公室,见苏苏、万源和周正正等在走廊里。
“陶老师,简晴没事吧?”苏苏已经听周正描述了事情的经过,不由担心的问。
“没事,吃了药,情绪稳定了。谢谢你们专门跑一趟,快回去吧。”陶腾转向周正,“急诊事多,你也回去吧。”
“黄兆盛那儿你打算怎么办?”万源了解陶腾的脾气,怕他冲动之下做出什么难以收场的举动。
“我早该找他谈谈。”
“有什么好谈的,这种人打一顿最管用。”
听周正这么说,万源白了一眼这个比陶腾还冲动的家伙,“你就别看热闹不嫌事大了。”
“好了,都别说了,这是我和他之间的恩怨,我来处理,好吗?”虽是问句,但陶腾显然没想征求任何人的意见,一个人朝电梯的方向走去。
剩下三个人面面相觑。
“我去看看叶紫,三年前的手术是她给秀珍做的,她现在一定很难受。”
其实万源也没想好该怎么安慰叶紫,可至少能陪她坐一会儿,让她把苦水吐一吐,而不是尽数闷在心里。
苏苏偏头看着陶腾办公室微弱的光线,“我就不打扰简晴了,我去买点宵夜,一会儿休息区见。”
“我还是跟着他吧,我真不放心。”周正说着便也朝电梯走去。
“有事电话联系!”万源对着周正的背影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