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盒子你怎么来的?”
“不是正经途径……”
左星缘没再追问,把盒子从怀里拿出来,往前递了过去。
竺紫欢微微一怔。刚才吵成那样,差点打起来,现在就这么还回来了?
“你,”她下意识接过盒子,抱在怀里,一脸不可置信,“你刚才不是说什么都不给吗?”
左星缘低着头没有言语。
“你看上去不怎么喜欢玄叶集团。为什么?”竺紫欢问道。
话音刚落,左星缘的眼底重新凝起冷意,比之前更深沉,更令人望而生畏:“他们把我毁了。”
320。
竺紫欢把中午的事从头到尾叙说了一遍,包括前天叶书瑶和庞红在办公室谈莲胎的事情。
左星缘听着,一直没有打断。等竺紫欢说完,她才开口:“所以,叶书瑶才是玄叶集团的人?”
“人家姓氏都写着呢。玄叶集团,叶书瑶。”
“独生女?”
“我哪知道。”竺紫欢否定,“我跟她又没熟到聊家谱的地步。”
左星缘点点头,脸上漫开一丝浅淡的快意:“那我没厌错人。我从开学就看她不顺眼。我也不好怎么描述,就是打心底不喜欢。”
竺紫欢从枕头底下把假盒子摸出来,放在膝盖上看,又抬头看左星缘:“这个你怎么办?”
左星缘从她手里拿过假盒子,掂了掂:“你放办公室去。”
“为什么?”
“你想,钥匙在你手里,彭语清也知道你中午去了办公室。如果他们回来就要检查,发现盒子不见了,钥匙在你手上,都会怀疑你。”
“你就放回原来那个地方,只要他们不凑近去,看不出来。等过些天发现了,也不太可能找到你。”
竺紫欢思索片刻。有道理。
左星缘还靠在床梯上,忽然开口:“叶书瑶把莲胎带到学校来,是因为她爸说这里魔力浓度高?”
“嗯。”
“那她知不知道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竺紫欢想了想:“她说是‘集团的命脉’,所有技术都从里面出来。”
此时此刻,彭语清突然推门进来,袖口滑落,露出一小截缠绕整齐的绷带。她淡淡扫过两人,没说什么,走到自己床边坐下。
竺紫欢迟疑片刻,终于开口:“你在藏经阁用的那个……我的器法,是怎么回事啊?”
“魔法效果。”彭语清把袖子往下扯,盖住绷带。
“二级魔法?”
“嗯。”
竺紫欢瞬间怔住,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我去,怎么你也二级了?一级到二级要半年,天才也要两个月。”
“我只修炼一个学派,当然快。”彭语清淡淡回应。
“啊?你只觉醒了言辞?”
“嗯。”
竺紫欢沉吟:“我倒是听说过,我们班有个只觉醒了化学的,但一直不知道是谁。”
她说到这里,忽然起了点好奇心:“你知道是谁吗?”
话音刚落,彭语清目光微斜,极快地掠过程彩彩的床铺,语气随意:“不知道。”
“好吧。”竺紫欢点点头,没再追问。
这时,彭语清从床上的角落摸出一块石头,放在掌心里摆弄。
那块石头通体呈暖黄色,轮廓磨得规整,酷似一轮太阳,细密的放射状纹路盘踞在石面,泛出淡淡的金润。
竺紫欢的目光被那块石头勾了一下:“这是什么啊?以前就看你拿着。”
“曜日石。”
“曜日石?”竺紫欢歪着头,“有什么用吗?”
“就是一块石头,好看。”
那石头表面光滑,确实挺精致的,除了那个纹路有些古怪。彭语清只是看了几秒,就把它放在了床边。
竺紫欢现在心里反复斟酌,要不要提盒子的事:你怎么知道盒子放在枕头底下。这个问题现在问出口,会不会太直接?
正思索着,左星缘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随即把手机按灭,往床上一放,整个人往后靠了靠。
“行了。”她打破沉默,目光移到竺紫欢身上,“这件事,只能我们两个知道。”她的语气在后半句刻意加重了一点。
竺紫欢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彭语清往左星缘那看了一眼,声音不失温柔:“那我先出去了。”随即朝门口走去。
竺紫欢张了张嘴:“语清你——”
门已经合上了。寝室里安静几秒。竺紫欢盯着那扇关上的门,心口莫名堵得慌,情绪纷乱难言。
“语清她,其实帮了我。”她低声说,
“我知道。”左星缘眼神冷静,“但这件事不能有太多人知道。”
她又随口补了一句:“她倒是挺识趣的。”
竺紫欢心头更是五味杂陈。
朋友。
……
车上比来的时候松散不少,有人靠着窗打瞌睡,有人凑在一块儿闲聊。
程彩彩从书包里掏出用布包着的永生花蕊和活字印刷模块,往祝依竹那边递:“你看这俩。”
祝依竹探过头来,目光来回打量,神色微妙。
她伸出手指,戳了一下活字印刷模块,语气里带着一种忍笑的意思:“旧木板。你看看这上面的字,缺的缺、糊的糊,能是什么好东西。”
“我觉得挺特别的。”程彩彩将模块左右旋转。
“特别,是挺特别的。”祝依竹点点头,又指了指那朵花,“还有这花,长得一般,你的眼光真是……”
她没说完,自己先笑出声。
程彩彩用布重新包好收回去。祝依竹笑了一阵子,主动岔开话题,开始念叨起来。
“对了,你们知不知道下周好像要开展一个什么比赛,我听叶书瑶说……”祝依竹靠在椅背上,掰着手指头数,“好像还要跟别的班一起,哎你说这学校一天天的,事怎么这么多。”
“哪止下周,”钟悠舞接话,“我听人说过几周还有一次全年级的什么考核,还有成绩排名之类的。”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话题从分组训练跳到藏经阁,又跳到食堂新出的菜品,絮絮不止。
程彩彩一开始还能轻轻应几声,后来就没再出声了。她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往后飘。
后排,利甜莘、辛佳蕾、雷莉三个人的声音压得很低。车上本就嘈杂,祝依竹和钟悠舞在旁边说话,按道理讲根本听不到。
但程彩彩听着,就是能捕捉到零星几句。
“C计划……”利甜莘语气轻描淡写,“北樱失败了。”
辛佳蕾的脚在座椅底下晃了几下,歪过头去看她,先是一愣,随即撇了撇嘴。
“怎么会?”雷莉坐在靠窗的位置,闻言转过头,“这么没用吗?她难道没把那个谁传送到办公室去?”
“她没说她传到哪儿了。”利甜莘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卷着一缕头发,“只说当时那谁旁边还有另一个人。放出来的精灵只攻击了那人。”
“只攻击了另一个?”雷莉的眉头拧起。
辛佳蕾嗤了一声,声音带着点烦躁:“利姐,这个北樱一看就没好好弄,回去咱得收拾收拾她。”
程彩彩的手指在书包拉链上停住,尝试听得更仔细点。
“现在监控也没了,那个传送水晶也没了。”雷莉身体往利甜莘那边倾,“那接下来怎么办?”
利甜莘不见一点慌乱,她把卷在手指上的头发松开,侧头望向窗外掠过的街景:“急什么,这些都只是下策。”
“回去直接找她,说查一下那个抽屉就行了。”利甜莘转回头来,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她肯定把那东西拿走了,我们就去找她。钥匙在她那儿,她能不承认吗?”
辛佳蕾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嘴角慢慢翘起来:“对啊,钥匙在她手里。”
雷莉也点点头,墨镜也遮盖不了笑意:“那就这么办。”
三个人没再说话了。
“哎你刚才有没有在听我说?”祝依竹忽然转过头来看程彩彩。
“啊?”程彩彩把目光收回来,整个人微微僵了一下,“有……在听。”
“那我说到哪儿了?”
“藏经阁?”
“你看。”祝依竹扭头跟钟悠舞说,“我就说她没在听。”
钟悠舞笑了笑,没接话。
程彩彩手还在书包拉链上搭着,她们在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