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斐也愣住了。
这实在不像他们之间会聊的东西。
自从见面后,林斐和阿雷斯特争执过到底谁害谁,到底谁无辜,到底怎么害,可却从没有争执过为什么,因为在他们之间,为什么好像永远都是最不重要的。
他们彼此并不喜欢,也许最初还不算互相厌恶,但至少也是互相瞧不起,所以当他们被迫碰撞在一起后,比起探究彼此,他们更关注怎么解决发生的事情,只看发生了什么,谁又做了什么。
阿雷斯特没想到他会问出这种弱唧唧的问题,问为什么、追着人要一个答案,简直就像是一个怨夫。
而他对面,回过神来的林斐轻笑了一声,但他眼中并没有笑意,那一声笑大概可以被翻译成嘲讽、无语:“你到底睡不睡——”
林斐话还没说完,阿雷斯特一只手揽过他的脖颈,在林斐的惊呼声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往下压,直到林斐被迫和阿雷斯特面面相对,鼻尖对着鼻尖,甚至连嘴唇都差点要碰上。
“林斐·温莱你、你说,到底为什么?!”
怨夫就怨夫吧,既然话都问出口了,阿雷斯特想要一个答案!
阿雷斯特红色的眼眸瞪大,直勾勾地盯着林斐的眼睛,他眼中没有任何旖旎的色彩,只有纯粹的探究与渴望,他想看清,林斐·温莱眼睛里的东西。
在极近的距离下,林斐·温莱眼眸中情绪确实一览无余,连眼瞳的每一次轻移都看得一清二楚,但是……
“因为你让我做你的虫侍,”林斐说。
阿雷斯特瞪眼看向林斐:“你——”
“我不知好歹?”林斐接话,果然阿雷斯特像是被噎住一样。
林斐嘴角轻微上扬,语带讽刺:“我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林斐没把后半句话说出来,阿雷斯特却已经从林斐的眼神中意会到了林斐的意思:“做我的虫侍是坏,做维德的情人是好对吧?!”
林斐嘴角垂下,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我不是维德的情人,我是他的妻子。”
阿雷斯特一把将林斐从自己身上搡了下去,看着跌倒到沙发上惊恐的林斐,他红色的眼眸简直熊熊燃烧下一秒就要喷火:“妻子?我看你是脑残!”
“都说了维德是王夫,你想跟教会抢他,还是想跟那个高高在上的虫母抢他,啊?”
阿雷斯特一手捏住林斐的下颌,眼看林斐又惊又痛眼眶里泪珠打转,他怒极反笑:“你要这么想死,不如我现在就送你去死,省的你这只撒谎精继续作妖害人!”
阿雷斯特的手下移,一下掐住林斐细白的脖颈。
林斐满脸惊恐地看着阿雷斯特,抓住阿雷斯特的手挣扎了起来:“不要……”
阿雷斯特手上的力道轻了又重,重了又轻,最终还是移了开了,可刚移开,被他按着一直挣扎的林斐没了束缚,应激地猫一样更激烈地挣扎了起来,一下狠狠咬住阿雷斯特的手腕。
“嘶,”阿雷斯特手一挥,林斐便整个从沙发上滚了下去、
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两个小小尖尖的血洞,阿雷斯特舌头顶了顶腮帮子,脸色肉眼可见更黑了——他都没用力,林斐·温莱咬他时倒是用了十足十的力道!
这样想着,阿雷斯特更恼火地瞪向林斐,而林斐缩在沙发角落,抖着嗓音,带着哭腔,大吼:“他是王夫关我什么事,在知道这件事之前我们就在一起了。”
阿雷斯特真想把林斐脑子里的水全倒出来,面对他的时候就是撒谎精害人精,一遇上维德就变无辜小白花了?!
“你是不知道,但维德可一直都知道,他是谁,”阿雷斯特一字一顿地打破林斐的幻想。
林斐气到眼眶通红,连害怕都顾不上了,抬高声音:“你让我不要跟维德在一起,那你为什么还缠着尤里安?!”
林斐抱着手臂,因为气愤和害怕,整个人抖若筛糠,然而他说的话却和他柔弱可怜的姿态形成鲜明对比,尖锐异常:“不对,说错了,你不敢肖想尤里安,你也就只敢找找像我这样的替身。”
阿雷斯特咬紧牙关,好半天,他冷笑了起来:“替身,你也配?”
阿雷斯特走到林斐面前,用力撕下林斐脸上贴着隐隐透出血迹的纱布,看着林斐一边脸颊上大块渗血的瘢痕,他嘲讽道:“林斐·温莱,你也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你竟然真的以为我想□□,操一个会让人劣化的病毒源头?别恶心我了,”阿雷斯特狠狠将纱布敷料甩到林斐脸上,而后从口袋中拿出终端,低头点了几下。
与此同时,林斐只觉得眼角余光似乎有什么东西闪过,他惊惶地顺着那道闪光看去,才发现天花板一角一个像是装饰灯带一样的东西正发出像是摄像机镜头才有的奇怪反光。
一瞬间,林斐瞳孔骤缩:“你在录像?”
阿雷斯特瞥向衣衫不整的林斐,冷笑:“不止是录像,还是直播,不然怎么让我哥知道你这个骚/货的真面目呢?”
听到“直播”两个字,林斐只觉得天旋地转,不仅如此,等林斐稍微清醒了一点,客厅距离他们十几米的位置外,一个佣人汇报道:“阿雷斯特少爷,维亚少爷来了。”
阿雷斯特吐出一口气:“来的可真快。”
林斐声音颤抖:“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要做什么,你马上就知道了,”阿雷斯特对林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