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阿雷斯特对着镜子,抬手按住林斐两肩:“林斐·温莱,你好样的。”
“你够狠。”
“不过我就算要死,也会拉个人下去垫背,”阿雷斯特勾起嘴角:“怎么样,你有没有兴趣?”
“我没有,”此时,林斐还心存妄念,喃喃小声地哀求解释:“我真的没有,那天是你带我去的游乐园,我怎么可能跟那群虫勾结,我找不到你,我想找你,但是游乐园发生暴乱,我自己也……”
也许是因为太激动了,林斐说着说着还流起了鼻血。
阿雷斯特看着镜中流着鼻血惨兮兮的林斐,原本强硬且危险的语气也软了下去:“怎么流血了,医生不是说了让你保持心情平和,不要激动吗。”
在林斐惊讶的目光中,阿雷斯特取下口中的烟,抬手轻轻环住林斐的腰,下巴搁在林斐头顶,看着镜中被自己从背后抱着的林斐:“奇怪我怎么会知道?哼,维亚能知道的,我当然也能知道。”
林斐的身体开始微不可查地颤抖起来。
维亚,阿雷斯特,两个名字在他心间盘旋,他似乎才意识到他们两个是真正的表亲兄弟,他怎么会这么愚蠢,竟然相信维亚。
与此同时,阿雷斯特还拿起洗手台的纱布敷料,对着镜子,轻轻贴在林斐脸颊上,察觉到林斐的颤抖,他笑了:“真吓到了?”
阿雷斯特的胸腔随着他的笑微微震动,带动着林斐紧贴阿雷斯特胸腔的脊背都似乎在震动。
“行了,我要是真想动手,送进监狱也好,意外车祸也好,直接安排别人做不就行了,还需要专门跑过来知会你一声吗?”
上一秒笑嘻嘻地安慰完林斐,下一秒他又话锋一转:“林斐·温莱,说实在,我有无数种毁掉你人生的办法,可是谁知道你的人生会那么烂那么贱,我想来想去,竟然没有一种办法能给你的人生‘雪中送炭’,顶多也就只能‘锦上添花’一下,呵。”
林斐单薄的胸膛不断上下起伏,即便有纱布,脸上紫红的瘢痕依然不断渗血,红色的血,苍白的脸,还有黯淡的绿色眼眸,与镜子折射出的光组合在一起反而生出一种诡异的艳丽。
心里知道这次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了,林斐捂着流血的鼻子,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我真的,我没想害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明明已经过去好多年了,可阿雷斯特所看到的镜子里可怜兮兮的林斐·温莱和当年在体育馆被他们欺负的林斐·温莱似乎没有任何区别,不管是神态还是样貌,甚至连哀求解释的语调都一样。
当年的林斐·温莱确实是受害者,那么现在的呢?
阿雷斯特眼眸深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他笑了一声。
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已经长大了,他们的选择和行为又怎么可能和当年一样呢?
“我可以放过你,”阿雷斯特终于开了尊口。
“不过……”阿雷斯特就像当年置身于体育馆的自己,认真思索着玩弄报复林斐·温莱的方法,品尝着林斐·温莱祈求可怜的目光带来的一丝趣味:“我要你——陪、我、睡。”
眼前的一幕与当年在体育馆发生的事件重合,阿雷斯特所作出的选择却发生了微妙的偏移。
林斐也在听清阿雷斯特话语的瞬间,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五雷轰顶:“你说什么?”
阿雷斯特扬起眉,慢慢松开了林斐,往后退了几步。
在说完那句话后,他盯着林斐的鸽血红的眼眸中与其说是情欲,倒不如说是让人不寒而栗的恶意。
林斐根本不觉得自己的身体对阿雷斯特有吸引力,他只觉得阿雷斯特像是恶意的漩涡,随时等待将他彻底卷入,最终拖入地狱。
林斐转过身,面向阿雷斯特。
阿雷斯特取下口中的烟,朝他摊开手。
林斐瑟缩:“什么?”
阿雷斯特:“终端,联系方式。”
游乐园出事后,林斐·温莱就删除了阿雷斯特的好友。那时,刚刚确诊由繁殖热引发劣化的阿雷斯特暴怒无比,他想找林斐算账,给林斐发消息,却看到终端上鲜红的“您不是对方的好友”的提示,当时的阿雷斯特是真的气到想直接掐死林斐·温莱。
林斐当然不愿意加阿雷斯特的好友,可现在他没有其他选择。
最终,林斐拿出自己的终端,递向阿雷斯特。
林斐手中的终端被阿雷斯特抽走,但下一秒,一阵尖锐灼痛袭来,阿雷斯特竟然将指间夹着的还燃着的烟头按到了林斐的掌心上。
几秒功夫,林斐手上就被烫出焦痂,在他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时,生理性泪水已经夺眶而出。
阿雷斯特将加完好友的终端扔回了林斐怀里,看着林斐血泪满面、握着手蜷缩起来的模样,他快意地冷笑一声:“想明白了就来找我,期待下次再见,小撒谎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