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苏赶紧抓起缰绳,想要控制住马匹,可那马竟已似发疯一般,无法拉住。
这是要车毁人亡了…
禾苏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腰带,但自己改装的腰鞭在被换装时也被取走了,这群流氓,下药又打劫!
哐…脱缰野马竟已疯至跳崖,而车内二人便也跟着甩了出去……
这是要折损于此了吗?
禾苏摸向靴里的藏刀,幸好还在,凭借视野优势,挥起短刀,刺向崖壁,硬生生地把身体稳住,抓住一棵崖壁枝桠,终于停了下来。
而马车和车内的两名车夫却径直向下方坠去,哐嘭作响,生死未知。
禾苏观察自己身处地势,也并非乐观。幸好她此次本已准备出逃,藏了短刀,否则真的要折损于此。
眼前崖体虽高但带有坡度和杂草枝桠,并非毫无生机,禾苏盘算着下坡之路,扯下衣袖,包卷住手臂手掌,带着短刀,一路摸索爬去。
天色渐黑,禾苏终于摸到了崖底。幸亏她平时外出采药积累了不少登攀经验,不然这次真要被灭口了。
只是此次是谁要杀她呢?她思而不解,不认为自己跟别人有什么过节至于让人下狠手。可听车夫的对话,此次怕是团伙作案,但他们又彼此不配合,难道是雇佣兵?
北晋虽目前国内和平统一,但周边小国却没那么幸运,近年北岐军事行动颇多,确实是导致不少弱小之国国破家败,流民乱窜,进而导致产生了不少雇佣兵的帮头,拿钱办事。
禾苏多在民间行走行医,也曾治疗过雇佣兵,里面鱼龙混杂。她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惹得对方竟收买人手谋害她?禾苏不禁滴汗扶额,身在王府真是是非多。
不过眼前这被绑却是摆脱王府的好机会,本来她也是计划着让师傅佯装行刺绑架,假意遇害失踪,她正好可以借着机会脱身而去,跟着师傅去采取灵茸。如今虽没按计划由师父下手,但也算是阴差阳错可以死遁而走。
禾苏松了口气,终于,摆脱那王府了,摆脱萧楚峥了,她可以自由行动了。谁害我已经无所谓,一切都将因王妃的消失被时间抹平。找到灵茸救回阿姐便是眼下最急切之事。没了王妃马甲,平反父亲冤案她另寻出路即可。
禾苏大吸了一口气,许久未在野外过夜,自由的空气呼吸起来都是甜的。禾苏观星测位,眼下这地点跟师父约定的地方尚远,如今失踪不知道王府是否有搜索行动,还是沿途留下师门印记,让师父按备用计划在路上回合吧。
禾苏撤下手臂上的布条,攀爬下来,祈女的衣服已破烂不堪。这身衣服也太惹眼了,没记错的话,城西边有一间客栈,正好换点衣物稍作整顿再出发。
***
夜色入深,楚峥一行人仍在搜索失踪人员中。春祈节夜烟花升空,隆隆震声自远处漫来,反倒衬得山林搜救愈发诡谲。
从白天到黑夜,失踪人口又添了一名。
南韶国郡主微服采风,特来北晋观览春祈活动,却莫名失踪。郡主护卫寻找无果,只好明示身份,请求北晋宏元帝协助。
绍宏上前向楚峥汇报,“王爷,我这边收到消息,城东那边发现可疑人员,疑是找到郡主了,太子的人也往东边赶去了。”
南韶与北晋一直交好,如今郡主失踪,兹事体大,宏元帝为加快搜查,发动城内大部分兵力搜索,其中也包括太子府的翊卫军。
“我们也去东边探查。”楚峥道。
楚峥正欲赶往城东,舒青却突然上前拦住楚峥道,“王爷,刚收到消息,王妃她…”
舒青看了一眼绍宏,怯而大喊,“王妃她在城西永安寺坠崖了!”
“生死不明…”
坠崖了…烟花声再次震来,引得野林的沙沙声愈发刺耳,顿时众人死寂,面面相觑,不敢再言。
只见楚峥拳头拽紧缰绳,意欲掉头,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可却被绍宏横马拦住,“王爷三思,王妃坠崖已是事实,此刻找到郡主,才好向圣上请罪。”
楚峥一个勒马上踢,吓得绍宏马匹向侧边闪退,楚峥拉马踏步到绍宏身边,眼色黑戾,“林首领,你的建议我收下了。”楚峥看向舒青,回头对绍宏道,“但下次再有这种瞒报僭越之事,莫怪本王不念旧情。”
言罢楚峥勒马掉头,向西边飞奔而去,留下绍宏和舒青在原地脸色不堪。
“师父,王妃一事我实在无法忍心对王爷欺瞒,舒青自愿领罚。”
绍宏在王爷身边多日,他早已察觉王爷对王妃心思疑似中情,便下令众人对王妃一事隐瞒。春祈节出现如此变动,如今能找到郡主负荆请罪便是最好的收场,而王妃毕竟是郭相之女,此时脱手正是合适。
他不明白为何自己从小教导楚峥,冷情相谋,他竟还在此等情势下作出如此无益的选择。
女人终究是夺权路上的牺牲品,楚峥此刻看不透,日后便会以更大的代价看透。
如今他即便成了这僭越之人…也不得不做。
绍宏回头狠狠地瞪了舒青一眼,重重地拍了舒青肩膀,叹道,“你终究是说了,往后我是管不住你们了。”
舒青怔住,怯而言道,“我只知王爷应该对此事知情。”
绍宏无言以笑,当年皇上可比王爷决绝多了,身在皇家,这点竟不随了他父亲,是该庆幸还是悲哀?
绍宏摇头,舒青顾不上多想,便举火赶路,转头追向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