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崖…生死不明…
楚峥拽紧缰绳,极速而去。永安寺,他小时候被罚禁的地方。每当他与旁的皇子起冲突,父皇总是不论是非,直接把他赶去永安寺庙罚禁起来。
那时候的他不服罚,但又反抗无用,只会招来更多惩罚。久而久之,他便把永安寺看作休养之地,咽下不公平的委屈。所幸这里主持待他不错,来往香客也不少,他自能找到乐趣。
这寺庙背后的悬崖,他也偷偷来过好多次,每次都能呆坐一两个时辰。看云海,看叶林,看底下的深不见底。
而眼前崖底漆黑一片,却是他没看过的一面。当年他小,怕黑,未曾夜深到此。如今他已不再怕黑了,但眼前崖底却给他另一种恐惧。
姜禾苏,你真的死了吗……
“传令下去,下崖底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众人听得命令,分几路散开,往旁支寻找下崖之路。
***
此时禾苏已赶到城西客栈,夜黑风高,正是出逃的好时机。禾苏换上黑衣服,略备干粮,买匹黑马,便轻装摸黑出发了。没有疑问的是,身上毫无分文的她只能留下琉璃簪给客栈店家了。
这把地摊上的簪子本不昂贵,只是因她改造时嵌了玉石进去,价值不菲,加上她一番巧妙机关,哄得客栈店家一愣二愣的,看着着实稀奇,得其幼女喜爱,便同意禾苏以此易物了。
禾苏不敢多停留,连夜赶路,终于在天亮前来到洛河河畔。晨光未及,河畔浓雾尚未完全散去。此时马匹已拔行无力,一夜赶路未眠,她的肚子也已咕咚作响,是该稍事休息了。黑马被禾苏牵至河边饮水,禾苏也稍事坐下吃上干粮。
晨风微寒,禾苏捂热手掌。岐灵山,离此尚有两天路程,按备用计划,她将和师父在山脚回合。若她先到,便多备物资,以便进山无虞。
起身装水,晨光依稀穿过浓雾,橙黄起暖,但忽然一阵清脆马蹄声穿雾而来。
不好,有人来了!
禾苏抓紧上马,欲躲进河畔旁密林。但来不及躲进,便有一把箭射到她身旁树木,来者不善。
“住手,那是王妃!不是恶徒!”楚峥严斥,上前驱马赶去。
是她!她还活着!
即便她身着男装,他亦认得!
身后狂躁马蹄声愈发清晰,禾苏心跳如鼓,糟糕,她就要被追上了!她不敢回头,不敢放慢,只奋力鞭打马鞭。
对方却逮着她不放,早知她不穿黑衣,黑衣此时更显可疑。不稍片刻,后方却突然停了箭射,禾苏疑虑稍放慢马步,回头视望。
不看还好,一看吓几跳。
来者竟是萧楚峥!
眼神对视的瞬间,禾苏莫名心虚,楚峥脸色是她未曾见过的黑,两眼瞪直、眉毛下沉,好似要把她吞食一般。
她的出逃计划要就此失败了吗?
禾苏再次拽紧缰绳,欲做最后的挣扎,加疾马步,她不想被抓回去!她要找灵茸救阿姐。
可奈何萧楚峥的马匹太精良,毕竟是战马,她这匹农家马终是处于下风。
只需片刻,楚峥的马便几乎与她并行而走,禾苏还来不及反应,便被楚峥一把手臂拦腰抱起,凌空飞抱到楚峥怀中。
巨大的身形差和力量让禾苏无法反抗,手掌的力量几乎没入腰中,把禾苏全埋进楚峥的胸膛。
“姜禾苏,你别想逃。”
禾苏身体愣住,姜…禾苏。他喊她姜姓,楚峥竟发现她不是真王妃!
禾苏急抬头看向王爷,只见他回头示意身后护卫,便径直抱着她驰马跑去。马背的颠簸让禾苏不禁抓紧楚峥的后背衣裳,他不要命了,这么快的马速,如若摔下马,重则丧命轻则断骨啊!
嘶嘶的晨风一直呼啸而来,禾苏不知道楚峥要带她去哪里,紧紧埋头进楚峥怀里,不时抬头喊令楚峥快停下来。
可他一直未言,在他胸口的起伏中,禾苏只听得呼呼风声不知道跑了多久,楚峥终于在一处石洞前停下,禾苏终于能抬起埋入楚峥胸膛的脸,喘息吁吁。
楚峥缓慢勒马进洞,里面竟有暗泉,天井晨光漫入,但洞里寒凉,禾苏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这个石洞是楚峥幼时的秘密基地,他刚才找到禾苏后,脑子竟一片空白,只知把她抓回怀里,感受她的温度,确实还活着,还好好活着。
不知不觉便带着禾苏驰马来到他的秘密基地,这里静谧清冷,内有暗泉,上有自然天井,楚峥幼时玩累时常在此处休整。
突然感受到怀里的小人儿在冷颤,他便终于松手,把禾苏抱下马来,披风落禾苏身上,仔细包住,但又稍事愣住收回双手,静声问道:“姜禾苏,你疯了吗?”
禾苏不免在内心翻他一个白眼,且看是谁不顾安危载人驰马狂奔!是他疯了才是!但眼下终究是她被人抓住把柄,禾苏不敢贸然妄言,身体不自觉软了下来,跪地颔首,“萧王爷,今日您若放我走,来日禾苏必将做牛做马,报答恩人。”
思及想来,萧楚峥从未伤她,倒是她误冒王妃,存着私心去完成自己的目的。只要放她走,她不妨苟住服软,就是她不知道楚峥知道她多少事情了,但且装傻充愣吧。
楚峥见着眼前跪地的禾苏,不禁眼角抽搐,此女子是做甚?他尚未发怒,她倒是就先服软认错?
此处无声…
再无声…
还是无声…
禾苏忍不住抬眸望向楚峥,却发现此人眼神痴嗔,从未有人如此看她,禾苏顿感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