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

亨利替她回答：“卡塔琳。”

“卡塔琳……”少年低声重复了一遍。

晚秋却忽然觉得那双褐色的眼睛有些熟悉，不是长相，是眼神，专注、锋利，而且近乎贪婪。

“你认识他？”回到餐桌上，亨利突然问。

“不认识。”

“那他为什么一直看你？”

“因为我漂亮。”

亨利一顿，忍不住笑出声，“卡塔琳，你最近是不是越来越像克里斯叔叔了？”

晚秋抬起头，“哪里像？”

“外貌？”

“……”

晚秋决定不理他。

回到温莎别墅，天已经暗了。

海伦正在厨房准备晚餐，亚瑟则坐在壁炉旁擦拭那副老花镜，看到晚秋回来，海伦立刻迎了上来。

“哦，我的小天使，有没有冷着？”

今天外面的温度有20摄氏度，她摇摇头，“没有。”

回答好像有些生硬，她补充一句，“亨利哥哥带我去看棋赛了。”

“棋赛？”海伦有些惊讶，“这么小的孩子也能看懂？”

晚秋还没说话，亨利已经笑了，她抬头瞪他。

亨利一本正经地补充：“卡塔琳能看懂哪张桌子上的点心最好吃。”

海伦被逗得哈哈大笑。

晚秋脱下斗篷，换上柔软的拖鞋，顺着熟悉的气味走进餐厅。

黄油、牛奶和烤面包的香气混合在一起，这是她来到这里以后，最喜欢的味道。

不是因为有多珍贵。

只是因为每一次闻到它，她都知道有人在等她回家。

晚上八点。

克里斯终于结束了工作，他从书房出来时，客厅里已经安静下来。

海伦和亚瑟早早回了家，亨利晚饭后就已经离去。

壁炉前还亮着一盏落地灯，晚秋蜷缩在沙发里，腿上盖着一条羊毛毯，手里捧着一本书。

克里斯脚步微顿。

“哪来的棋书？”

晚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书，“亨利在城堡图书馆里给我找的。”

他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关心道：“今天好玩吗？”

“好玩。”

“比赛呢？”

晚秋想了一会儿，“有一个人很厉害。”

克里斯眉梢微动。

“一个红头发的小哥哥。”

克里斯端起茶杯，问：“喜欢他？”

晚秋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不是！”

她第一次发现，克里斯这个人有时候也会说一些完全不像成年人的话。

男人低低笑了一声。

“那你为什么记得他？”

“因为他下棋厉害。”

晚秋不知道的是，就在她低头翻书的时候，克里斯的目光已经落到了那本棋谱上。

书页上有一枚铅笔留下的浅浅痕迹。

是晚秋留下的。

他的手指停在茶杯边缘，没再说话，晚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合上书后问他：“克里斯？”

“嗯？”

“你看什么？”

男人抬起眼睛，那双深棕色的眸子里平静如水，慢慢溢出一点很淡的笑意。

“没什么。”他站起身，替她把滑落的羊毛毯重新盖好，“时间不早了。”

晚秋乖乖点头。

“晚安，克里斯。”

“晚安，卡塔琳。”

女孩抱着毯子回了楼上，脚步声逐渐消失，客厅重新恢复寂静。

克里斯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壁炉前，看着那本被女孩遗忘在沙发上的棋谱。

许久。

他伸手翻到记忆中的那一页。

窗外，夜色安静得像一片深海，远处城堡的钟声响了十二下。

楼上，女孩已经沉沉睡去。

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今天，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遇见了一个棋手，也第一次有人，看见了她藏在平静外表下的锋芒。

这只是一个开始。

而属于卡塔琳的棋局，才刚刚摆上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