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安开始了闭门不出的日子,对外人都称自己病了,除了李永央谁也不见。日子一天天消磨而走,平淡如水,却又让人觉得烦闷窒息。直到某个晚上,光暇殿来了位客人。
“小姐,余将军来访。”春昧在外敲门告知雅安。
雅安躺在椅子上,脸上是僵硬麻木,双眼无神并未聚焦。听到有人叫,她的脑子才似活了过来开始思考,他来做什么呢?
余衍怎么能来东宫?杨恣准许的,还是皇帝?又或是,她让他来的?不做多的思考,她慢慢起来,清了清许久未用的嗓子,大声道:“进!”依旧暗哑,让她忍不住咳了两声。
层里并未点灯,稍显昏暗。余衍进门走近恭敬地行了礼。雅安微低着头,让他坐。余看不清她的面容,只是听话地坐到了对面。
“屋里没来得及点灯,将军莫怪。”雅安开口
余衍嗓音带笑,道:“末将怎敢。今日来此是想同侧妃谈比划算的生意。”
雅安诧异地抬头,死灰般毫无血色的脸撞入余衍的眼睛。他从未见过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雅安,有一点被震惊到了,但也仅仅是一点。
“我不过是一个困在东宫的侧妃,如何能和将军做交易?”雅安笑道。
余衍随即否定:“不不不!侧妃能把太子的人养那么好,自然也可以做我的事。”
雅安皱皱眉,眼前的这个余衍和自己认识的完全不同。从前那个谦逊有礼、待人温润的余衍,变得面目狰狞,面目全非。
“如果我不应,怕是活不过今晚,对吧!”雅安说得很平常,仿佛危机不降临于她。
余衍看着她,不回话。
没人说话,屋子里很安静。但这盘棋依旧在继续,和棋,显然不现实,终完会有输的一方。
雅安虽然面上波澜不惊,但心里清楚的明白,最先低头的只会是她。她还不能死,至少不是现在。
她呼出口气,道:“将军说说条件吧。”
“帮我养人吧,与从前无甚大区别,只是换了个对象而已。”余衍身体靠在椅背上,像是随口而说。
好大的野心,但一切又不太合理。雅安不清楚余衍为什么也想坐到个位置,但此刻只要答应他便能话。养人这种事,不管给谁养确实都一样。只要稍做手脚,最终是这边还是那边,选择权依旧在自己手里。
余衍走了,以探望的名义走,无人怀疑。
雅安闭上眼松了口气。连日的颓废让她本就精神不佳,现在出这回事更是让她身心俱疲。一连叹了几口气心底平静下来,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次日醒来,她依旧惨白着一张脸,一幅病入膏肓的样子。不过今日有事,可不能这副样子。她叫来春昧,梳洗一番后才准备出宫。
出宫是杨恣特许的,不过代价是随时会有人跟着,杨恣这个人要的是绝对安心。
他会怀疑身边的每一个人,有时还包括他自己。
雅安出宫一路向城中去,不一会儿便停在了一座宅邸前,大门上写着连禅二字。连禅家家族老派,历代子孙都是大金的史官,当然也包括这一代家主连禅世野。
史官,权利说大可大,说小可小,大的时候皇帝都让他三分,小起来官场上大一点的官都看不上他。雅安和连禅世野是在宫中偶然结识,但想法却意外的合拍。这一年私下接触得多了,他也成了她为数不多信任的人。
知道雅安要来,连禅世野早早备好了茶等在茶室。
雅安很急,到了后直接和连禅世野说要看隆康年间的史书。连禅世野突然想起了什么,带着人直奔书阁。
书阁的几案上摆了几本书,其中一本被翻开摆在正中,连禅世野想也没想就拿起那本书递给雅安,说:“我想,你应该想看的是这个。”
雅安将信将疑地翻看着,眉头蹙起。
“隆康帝确有一子失踪,或许与你所想之人是同一个。”他直接道。
“好几日前,司雨将军也遣人来要去了这记载,顺带同我传递了这些消息。虽然我不知她为何信我,但她让我好生照看着你。所以应当是知晓一些京都的事。”
这么说来,司雨长宁知道自己都和杨恣做了什么?雅安心里不确定了。
“家主!”家仆惊慌地闯进来,连礼数都失了。连禅世野脸色微浓,问:“何事如此惊慌?”
家仆抖着声音惶恐道:“陛下,驾崩了!”
连禅世野和雅安霎时脸色巨变,雅安更是直接迈着大步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