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雨长宁听出了她已经醉了的软了的语调,也不与她争,只皱着眉头温和地说:“殿下陪我说说话吧。”
此话一出,雅安不知被刺到了哪根神经,甩开她的手坐直了身子,轻笑一声,开口:“阿宁想要聊什么?聊你何时离开,还是聊我进宫?或者说,你想聊聊以前?”
司雨长宁皱着眉,不言语。雅安的眸子湿润了,不知是因为喝了酒后染上的水汽,还是情绪上头后蓄出的泪。在司雨长宁眼里,刺眼极了。
“怎么不回话?”她问又像是醒悟了般,“也对,在你心里我永运都是高人一等的公主。你要守住礼节,对我恭敬,对我要上下分明。可是,明明我们也有过平等的时候啊!你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真相呢!”
司雨长宁心头惊颤,原来她早就知道了。是了,突然变好的状态,莫名的行为,都是对自己的试探。倘若自己再细心些,发现得早些,能与她讲清楚,是否就不会如此?
她思绪飘远地反思着,可在雅安看来却不是。她的脑子混乱极了,她只知道眼前的人不愿回应她,甚至逃避她,她负气般站起身,向司雨长宁靠近。
司雨长宁想不出雅安做出格的事,即使是现下她正用手捧住自己的脸。雅安向前拉近两人的距离,质问:“你为什么不回答我?为什么一个字都不愿意说呢?”
眼中的泪终是不受控地落下,落在了司雨长宁早已痛到分崩离析的心上,让她无法呼吸。
“殿下,不哭了好不好。是我错了,对不起。”她抬起手,抚上对方烧得通红的眼睛,而后又将脸上的泪擦去。司雨长宁从来不知道自己以季余的身份在雅安心里份量竟如此之重。她总以为意外分开后,以和亲公主身份再见时,雅安至少是出于自愿,而季余不过是过客中的一位。
雅安醉得不清,司雨长宁稍微走神一下她便觉着不安,开始燥动。
一片阴影投下,雅安的脸在司雨长宁眼中逐渐放大,她愣住了,没有做出反应。额间相触,温热的带着酒气的呼吸喷洒在司雨长宁脸上。
司雨长宁不明白,自己酒量很好也就喝了几杯,为什么此刻却同雅安一样醉了。她双眼犯蒙,还未反应之际那片温软就印在了她的唇角。
猛然惊醒,惊慌地推开雅安,却在下一瞬站起将人往回拉。雅安跌进她怀里,不再闹,只断断续续地压抑地抽泣。
司雨长宁环抱住雅安,再也说不出一个字。耳边全是混在一起的心跳声与雅安的抽泣声,她的心早已乱作一团。
夜深人静,街道早已空荡无人,司雨长宁背着早已睡去的雅安往回走。她满脸呆滞,从未有过的复杂情绪交缠在心里,隐隐作痛。
雅安的吻她何尝不明白是何意味,二十余岁的她虽未触及过但总用是知晓的。其实一切早有痕迹,只是她们两个都在逃避不愿承以。到如今,才渐渐忘了,那种情绪叫作喜欢。
司雨长宁想,如果明日雅安不记得此事,那么两个人皆可以全身的退,这让她竟生出了庆幸。如若雅安明日记得,那么自己要如何作答如何求解,其实唯有狠心拒绝罢。
心中有大爱之人终是舍不下自己的国家与心爱之人一走了之。当然她自栩心有博爱,却给不了雅安想要的,又何尝不是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