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诏狱，深埋于地底，终年不见天日。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与腐臭，墙壁上的火把在阴冷的穿堂风中疯狂摇曳，将那些斑驳的血迹拉扯成狰狞的鬼影。

“啪！”

一记浸了盐水的倒刺鞭狠狠抽在赵文远的身上，带起一片皮开肉绽的血肉。赵文远被铁链死死吊在刑架上，浑身早已没有一块好肉，鲜血顺着他残破的绯色官服滴落，在脚下的青石板上汇成了一洼刺目的血泊。

“赵大人，”陈砚站在一旁，手里把玩着那枚“永宁”铜牌，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这已经是第七十鞭了。你若是再不说出这铜牌背后的主使，本官不介意让你尝尝大理寺新制的‘剥皮’之刑。”

赵文远艰难地抬起头，满脸血污，却依旧笑得狰狞。他仅剩的一只眼睛死死盯着陈砚，声音嘶哑如破锣：“陈砚……你以为……你以为你赢了？老夫乃是从三品大员，你……你不过是个区区大理寺卿……”

“区区大理寺卿？”

一道低沉而冰冷的声音，忽然从诏狱的入口处传来。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修罗，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压，瞬间压过了诏狱内所有的刑具声与惨叫声。

陈砚浑身一震，猛地转身，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敬畏：“臣，大理寺卿陈砚，叩见陛下！”

洛尘没有穿龙袍，只着一件玄色暗纹常服，外罩一件玄色大氅。他一步步走下台阶，玄色衣摆在阴冷的空气中翻飞，像是一只即将展翅的鹰。

他身后，首领太监王德全躬身跟随，手里捧着一方雪白的丝帕。

“陛下……”赵文远看到洛尘，瞳孔骤然收缩，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恐惧。他怎么也没想到，堂堂少年天子，竟会亲自踏入这污秽不堪的诏狱。

洛尘没有理会他，而是径直走到刑架前。

他停下脚步，目光冷冷地扫过赵文远残破不堪的身体，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潭。

“陈砚，”洛尘的声音平淡得像是一潭死水，“退下。”

“臣……遵旨。”陈砚没有丝毫犹豫，将手中的鞭子递给一旁的禁军，躬身退到了一旁。

洛尘伸出手，王德全立刻会意，将那方雪白的丝帕递到他手中。

洛尘接过丝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仿佛这诏狱里的空气都脏了他的眼。

“赵文远，”洛尘终于开口，声音轻柔得像是情人的呢喃，“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直直刺入赵文远的眼底：

“这枚铜牌，是谁给你的？”

赵文远浑身一颤，却依旧咬着牙，嘶声笑道：“陛下……陛下以为，用刑就能让老夫开口？老夫……老夫宁死不招！”

“宁死不招？”洛尘低笑一声，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

他忽然抬手，一把攥住赵文远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

“赵文远，你是不是忘了，”洛尘的声音贴着他的耳边，却字字如刀，“朕不是陈砚。朕不需要你招供。”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赵文远那只完好的眼睛上，声音轻柔得可怕：

“朕只是想知道，你的眼睛，挖出来之后，还能不能看见这‘永宁’的冤魂。”

赵文远浑身猛地一颤，眼底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他看着洛尘那双毫无波澜的眼，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不是那个会讲“祖宗法度”的帝王，而是一个为了爱人，可以屠尽天下人的修罗。

“你……你……”他颤抖着嘴唇，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