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得仿佛化不开的墨，太常寺卿赵文远的府邸外，却是一片肃杀。

三百名禁军精锐将这座占地十二亩的朱门大宅围得水泄不通。火把连成一片火海，将夜空烧得通红，刀枪在火光下泛着森冷的寒芒。

陈砚骑在马上，玄色大氅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腰间悬着那柄尚方宝剑，剑柄上的流苏在火光下泛着暗红，像是一滴滴未干的血。

“大人，”禁军副将策马上前，单膝跪地，抱拳道，“府内家眷仆役共计一百三十七口，已全部控制。赵文远本人正在正堂，说是……说是要等陛下亲自来审。”

陈砚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嘲弄。

他勒住缰绳，目光冷冷地扫过那座雕梁画栋的府邸。朱漆大门紧闭，门前的石狮子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等陛下？”陈砚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禁军的耳中，“陛下在宫中守着谢大人，没空来见这等乱臣贼子。”

他翻身下马，战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传令下去，”陈砚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封锁所有出入口，连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大理寺的人，随我进府。其余人，继续守着，若有敢反抗者——”

他顿了顿，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眼底杀意凛然：

“杀无赦。”

“是！”

“轰——”

禁军副将一声令下，数十名士兵抬起攻城锤，狠狠撞向朱漆大门。

“砰！”

一声巨响，厚重的木门轰然倒塌，扬起漫天尘土。

陈砚大步跨入府内，身后跟着数十名大理寺的官员。他们手持火把与卷宗，像是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狼，眼神锐利得可怕。

正堂内，灯火通明。

赵文远端坐在太师椅上，一身绯色官服穿得整整齐齐，发冠也戴得一丝不苟。他手里捧着一杯茶，仿佛只是在家中待客，而非面临抄家灭族之祸。

“陈大人，”赵文远放下茶盏，抬眼看向陈砚，语气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慢，“老夫乃是从三品大员，你深夜带人闯入府中，是何道理？”

陈砚站在堂下，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扫过堂内那些惊慌失措的姬妾、瑟瑟发抖的仆役，最后落在赵文远那张故作镇定的脸上。

“赵大人，”陈砚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你通敌叛国，谋逆大罪，证据确凿。本官奉陛下旨意，前来抄家。”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

“至于道理……陛下说了，对于乱臣贼子，无需讲道理。”

赵文远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陈砚！你休要血口喷人！老夫一生忠于社稷，何来通敌叛国？你不过是个区区大理寺卿，凭什么……”

“凭什么？”

陈砚忽然笑了。

他从怀中掏出那枚从刺客身上搜出的铜牌，以及那封通敌密信，随手扔在赵文远面前的案几上。

“就凭这个。”

赵文远低头看去，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