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停安不住地点头：“好！”

车启动了，隋停安看着车慢慢走远，直到不见影才转头看站在旁边的阿爸。

隋阿叔重新戴了下有些歪的帽子，转身准备回家，边走边说说：“你说说你，跟老子待着干什么嘛，就那么几天。”

隋停安跟在一边，说：“阿爸，我再陪你几天，没事儿，到时候跟着顾老板和行哥一起回去……”

从凯里到广州坐高铁全程五个小时，行李都在车上放着没拿，石岚和季泽予一人背了一个包，一左一右带着阿公进了车站。

小老头这几十年一直干什么都是绰绰有余的态度，但自从上了车就一直有慌张的感觉，到了车站更是。

到检票口还有半个多小时，三个人找了个座位坐下了，石岚拧开保温杯递了过去：“阿公，喝点水吧。”

小老头点了点头接了过来，喝了一口就递了回去：“诶哟这人咋子这么多嘞……”

季泽予笑了声拉住了对方的手，说：“别怕，阿公，我和阿岚都陪着你呢。”

小老头皱起了眉，说：“我哪个怕了嘛，阿公不怕的。”

石岚笑了，说：“嗯，阿公什么都不怕。”

三个人没等多长时间就进站检票，走到电梯口站在侧面让其他人先过，小老头懵住了，石岚抓着他的手，说：“阿公，等会儿我说走你就跟着我一起才踩上去就行。”

阿公点了点头，三个人才走过去，石岚看着梯子出来一阶说了走就拉着阿公走了上去，然后紧紧地抓住了对方的手，小老头惊了：“诶哟，这是个什么啊？”

季泽予站在两人上一阶，两只手在阿公肩上搭着，弯腰说：“阿公，这是电梯。”

“诶哟，有意思，”小老头笑着说，“阿公可是没见过。”

选座阿公在最里面，石岚在中间，季泽予在外面，高铁很快就发车，车开始动的时候阿公条件反射抓住了石岚的手。

“没事儿阿公，车开始走了，你看外面。”石岚说。

闻言阿公转头看去，车越来越快，快到车窗外的景色都是转瞬即逝，各种颜色入眼，有山，有水，有房子，小老头说自己眨一下眼外面景色就变一下，石岚笑着一直指着外面跟他聊天，而季泽予胳膊肘支着小桌板静静地看着两个人。

小老头自己看得高兴，石岚就靠向了座椅，转头对上了季泽予带着笑的眼神，石岚抬手捏了捏对方的手指头，还没说话阿公就又拍了拍他，让他看外面，说好多房子。

到贵阳了，要站内换乘再直达广州，两个人拉着阿公又是一番倒腾，景色看累了，换车后刚好阿公后面没人石岚就把车座给他放后了点说让他睡会儿。

因为对未知路程的彷徨无措，小老头昨天一晚上都没怎么合眼，现在反而真有点困意了。

看着人睡着了石岚才呼出了一口气，转头看季泽予正伸着脖子不知道看什么。

“予哥，看什么呢？”石岚问道。

季泽予说：“看乘务员啊，给你们买两份饭吃。”

“不用，”石岚说，“这上面买饭多贵，到了再吃吧。”

“那阿公呢？”季泽予看了一眼睡着了小老头。

石岚摇了摇头，说：“阿公睡眠其实挺好的。”

“……”

小老头一睡就是一路，快到广州了才醒，醒来却见石岚没在座位，季泽予正看着手机。

“小季啊。”阿公叫了声季泽予，季泽予听见声音转过头，“阿公，睡醒啦？”

阿公点了点头，左右环顾，季泽予笑了声说：“阿岚上厕所去了。”

小老头惊了：“他下车啦？”

“没，”季泽予说，“车上有卫生间。”

“诶哟，”老头又惊了，“这车上还带厕所的？！”

季泽予笑着点了点头，刚好石岚也回来了，阿公又拉着人开始问。

之后再没坐半个小时车就到广州南站了，石岚和季泽予开始收拾东西，阿公指了指站台上的人，问道：“他们也是坐车的？”

石岚点了点头，说：“是，等我们下了车他们就上了。”

阿公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这儿的人要比凯里南站和贵阳北站的人又多了几倍，下车就是人挤人，季泽予背上包拉住了石岚的手，石岚顾不上心荡神漾，另外一只手紧紧地抓着阿公，出了站才感觉自己两只手都是汗。

阿公整个人都拘束着，整程都寸步不离两个人，石岚感觉对方像是怕父母会把自己丢掉的孩子一样，哪怕有两个人陪着，这种感觉却一直没有消失。

石岚莫名想要是没有他和季泽予阿公一个人要去城里看病该怎么办，不识字不认路，更不懂机器，刚刚换乘时经过的中转站柜台都看不到一个工作人员，就算要问都没人答，问旁人谁敢平白无敌理一个陌生的老人。

“阿岚？”季泽予看他走神叫了一声，石岚回过神来。

“我叫个车，”季泽予说，“你先带阿公到那儿坐会儿。”

石岚“嗯”了一声带着小老头过去让对方坐在了长椅上。

“诶呀累死了累死了，”一坐下小老头就说，“这大城市那比得上咱们家，这么多人，什么都看不懂的。”

石岚坐下拿出水杯拧开递了过去，说：“城市就是这样的，阿公。”

阿公摇了摇头，说：“这地方不好啊，一点都不好。”

石岚抿嘴笑了笑。

世界发展的太快了，快到让一些人感觉马上就能过上衣来张口饭来伸手的生活了，干什么都不用过多思考动手，一切全部智能化，也意味程序要复杂化。

这个时代就和几十秒就发一辆高铁的车站一样，可能再过个几十年一两百年人类都可以移居火星了，但有一些人却被这辆快车永远地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