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只有一节音乐课,棪堂笑嘻嘻地凑到我的身边,两根手指夹着竖笛不停转圈圈。焚石没有参加合唱,我也很难想象他唱歌的样子。
不过,意外的没有离开,而是搬了个凳子坐在旁边,手里握着瓶气泡水(棪堂买的),像个观众欣赏着来自同班同学的拙劣演唱。
老师在一边弹琴伴奏,尽力忽略隔壁某个小孩的强烈存在感。
实际上我们并没有练习很多遍,负责音乐课的惠理老师在休息的时间里,听到棪堂炫技般的个人演奏后,小小地惊喜了一下,非常顺口地夸了一句:“你简直就是天才啊!”
棪堂脸上带着笑容,我偷偷观察他,那像是经常听到夸奖,对此不怎么在意,但是碍于大人的面子而露出的礼貌性微笑。
“……”
可恶,我也想被夸。
或许是惠理老师心情好吧,音乐课提前结束,当然放学时间是不会变动的。在放学铃打响前,我们需要乖乖待在教室里。
距离下课还有十分钟时,我把书包放在腿上,回头向不仅背着自己的书包,甚至连焚石的包也一起拎着的棪堂询问道:“你是经常被夸吗?”
“是哦,”这家伙很淡定地承认,随后摆摆手,用着这种东西超——简单一样的轻飘飘语气道,“毕竟只要我愿意尝试的话,一次就能成功,什么都可以做到完美。”
“人这种生物,讨好还是蛮简单的,观察他们的喜好,结合一下经历,再做出一副【我很懂你】和一些异于常人的表现,他们就会发出‘你真是很厉害!’的话语。”
“海要是想尝试的话,我可以勉为其难地教教你哦,看在焚石的份上。”
或许是我在听到他这番解释还不如不解释的话后,脸有点扭曲,棪堂的语速慢了下来,他察言观色的本领在警告他现在立刻马上闭嘴,不然可能肚子上马上就会挨上一拳。
“叮铃铃——!!”
下课铃拯救了棪堂,我的嘴角向下很是无语地抽搐几下,已经没话可聊试图搪塞过去。
“欸…是吗,那算了。”
“哎呀,心情不好吗,”棪堂笑嘻嘻地跟了上来,“输给我不丢脸,毕竟就像老师说的——‘我是天才嘛’。”
……
……
天才什么的,我也得到过这个称呼。
男孩的话匣子打开后,就像是不想读懂气氛,一个劲地输出自己的观点。他像是终于找到可以尽情诉说的对象,喋喋不休地吐槽着平时的生活有多无聊,平淡的连吃什么都定好了,一点新意都没有。
棪堂哉真斗是天才、鬼才没错,他的脑子和身体都属于是金字塔的顶端,谱子记得很快,跑步也是,每次在贩卖机前看到的第一个就是他。
我想,自己对棪堂这个人没有多少好感,可能唯一残存的对【天才】名号的钦慕都在对方那段大话下消失的一干二净。
说实在的,我又为什么要去想别人,他在他的领域是天才,那么我就不是了吗,怎么可能。
国语、数学、外语、音乐……可能这些我都比不过他,但有一门,在那一门里,我绝对会把他踩在脚下。
……
“呵呵……”
走在前面的女生突然笑了,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脸上先前的闷气一扫而空。
“我愿意教导你这件事这么让人开心吗?”
棪堂恶劣地打趣道。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在面对朝比奈海的时候,他总是想要让对方那副淡然的样子出现裂痕。
棪堂在心里暗骂自己可真是个混蛋,但没什么不好的,他过得还挺爽。
……
……
“教导什么?”
问出这句话的是拓,放学过来跟妹妹一起结伴回家的朝比奈拓看到她身边站着个从来没见过的陌生面孔,而且对方疑似用着高高在上的语气,去逗弄妹妹。
作为朝比奈家全员认可的天才——朝比奈海,拓实在是想不到这个新来的转校生在拽什么。
就这么说吧,朝比奈海可能在文化课上不是拔尖的那位,但也名列前茅,身体素质就更不用提了。
“要来我家吗?”
女生突然向正在向拓询问“你是她的哥哥吗?”的棪堂发出邀请。
“欸,我们的关系好到这一步了吗?有点激动啊。”
棪堂挠挠脸,他的注意力已经从朝比奈海的身上转移到了走在最前面的焚石,这位斜前桌只是他人生中的一个过客,不值得他付出太多心思来应付。
“不,没有,”朝比奈海对着棪堂那张假惺惺的脸,眯了眯眼,露出了不怀好意的微笑,“因为我看你不顺眼。”
“那不就更奇怪了吗,”男孩嗤笑一声,“我会怀疑你这里有问题的。”
他对着自己的大脑重重地指了两下。
……
……
“我没有问题。”
嘴巴里的声音从耳朵里进去,我转过身,对着棪堂认真的说。
“是因为自己太厉害,所以不把别人当一回事吗,你太【轻飘飘】了。”
“所以我想打碎你【天才】的称呼。”
“这么说的话,你可以理解吗,棪堂同学?”
……
……
“噗哈哈哈——!”
棪堂没忍住笑了出来。
铃声响后,教室里除了他们三个之外就剩下了值日生。而此刻路过小团体的值日生被棪堂突然的爆笑吓得一激灵,差点把垃圾倒在地上。
“你是在跟我下战书吗?很有意思啊!”棪堂忽地觉得现在的朝比奈海比之前淡淡的样子多了点活气,“绘画书法什么的我都可以哦,要是想拿考试成绩的话,我也不会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