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幼辉伏着身子从假山的洞口往外瞄,而严文端隐匿在竹林后。
她皱了下鼻子:“破叶子给我挡住了,他们现在在做什么?”
“估摸着要送东西了,这小子还让人家闭眼呢。”严文端笑道。他耳力不错,从风中捕捉到一些只言片语。可惜风愈来愈大,竹声淹没人生,他再凝神也没用了。
“欸不行,我要到你那去看。”碎石太多。她伸手一把抓住对方的胳膊,小心且迅速地挪了过去。“他们两看得我真着急。小季要送什么?你知道吗?”
“喏,已经送出去了,玉佩。”严文端隔空轻点。
关幼辉倒吸一口凉气。
“真有主意啊。我之前竟没看出他是如此......直来直去。昨天下定决心,今天就去表明心思。”她抬头去看严文端的神情,又捏捏他的胳膊肉。“发什么愣,你兄弟你不了解?”
话毕,关幼辉后知后觉对方的脸色有点奇怪。严文端似乎也才反应过来,迅速放松了神色,对她笑道:“他这样貌我可没见过,太稀奇了。”
“是吧。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莫过于此?”关幼辉朝他揶揄地眨眨眼。
“话说小季是昨天和你说要与墨姑娘见一面的吗?”
“是呀,问这个做什么?昨日见他我还疑惑是什么事儿呢。这家伙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阿墨躲了小季十来天,这会儿他突然说想和阿墨见一面。我一看就明白是什么事了。”关幼辉怪得意,她真想找个没人的地方畅快大笑。自己能和心仪的人在一块,何尝不希望于墨也能有一个全身心信任和依赖的人呢。倘若他们两能过顺遂在一块,那便是天底下最好的事情了。
身边的人望着亭中二人的动静,没再多问什么。
关幼辉看着他这幅样子,一种莫名的预感浮上心头。“小季没和你提过自己心里有她?”
严文端摇摇头。
天色暗下来了。细风穿林打叶而过,虽有竹林避身,但还是凉得厉害。
“竟连你也没提过吗。可是昨日我都转身走了,偶然一回头,才发现他还杵在原地念着这档子事。木木的,绝对心里有人了。”关幼辉无端焦躁起来,有些为于墨忧虑。
对啊。他也只说是要送什么物什,并没有提过是为表露心意。
晚风一兜死水似的蒙住她的眼目耳朵。
“若不是心里有人家,送什么玉佩呢。”
这个怪异的想法缠住她,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倘若好心办错事,她面皮薄,关幼辉难以想象于墨会多么伤心和难堪。
此时,一只温暖的手掌挨上她的后心。严文端一下一下抚着她的后背。“别着急慢慢来,先呼吸。只是些胡乱的想法,那个玉佩他珍视得很,一般不可能送出去,能说得通的便是两人相互心仪。”
“况且小季要是一开始便像你我,那就不是小季了对不对?”他的话落在空气里。
“快看,他们要走了。”
关幼辉闻声也转过脸。果然,就在他们两胡思乱想这一会,两个人已经准备离开了,双方耳廓还带着微末的热意。
“天凉了,我们走吧。我回去刚好和温儒打听打听。”严文端宽慰道。“过两天准保把它肚子里的心思挖的满满当当。”
一刻前。
“为什么呢?”
于墨的几缕鬓发被风舞到脸上,她下意识眨了眨眼。
同时风也不紧不慢地将话传到那人的耳边。这人虽是一群人中年纪最小的,却一向端方体面,于墨没见过他这样笑眯了眼,神态像只清俊的狡猾狐狸。不过倒也不违和。
“你会喜欢我的。”
狐狸心机道,还夹杂了一丝不知从何处来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