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瞬,那道浊气已横空跨越整个铁时空,直接飞跃至目的地。确定煜在原地站稳后,枪灵王才不再挟着她的肩膀。
环顾四周不出片刻,煜眼底的茫然神色便消退了。
在这空旷得可以产生回声的界限内,一座高柜吸引视线,柜子的容量被各式各样的酒给填满,除此之外,一张黑胶唱片却孤零零地摆在正中。
在未开封的红酒堆中,它分外醒目。
煜确信自己以前从未来过这,但她却并不感到完全陌生,因为这里和九五招待所一样,是用异能构建起来的虚拟空间。
只是脚底和头顶时不时窜过的流光白线,配上这深靛蓝的幻形颜色,给人一种错愕的即视感——
好像眼前乃至于四周,在下着一场永远不会停止的流星雨。
这里毫无疑问,是枪灵王的个人区域。
搞不懂这位偶发神经质的师父为什么会把她强拉到他的私人空间来,煜瞥了身旁一眼,打算把诸多疑虑一次性问个明白。
但一想起先前他的所作所为,尤其是想到那灸舞的那段…煜顿时心气不顺,忽然又什么都不想说了。
“小煜,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枪灵王对她挑眉笑了下,“你现在的表情,搞得好像是师父我拿着乌风,强逼你来的一样。”
「确实不是,但本质上又有什么区别?」煜忿忿不平替自己地想道。
瞧见了煜不甘地撇着的嘴角,枪灵王兴味盎然地继续开口:“没记错的话,我早已解除了你的禁言,你这么沉默,看来是真没什么要和为师说的…”
“不过这样也好,节省时间。”
“我们还是来干点要紧的事情吧。”
枪灵王压低声音暗笑,又不由分说地把煜扯着一齐坐下。煜刚欲甩开,却发觉他脸上的笑意已然收拢,凝神静气间阴浊气息从枪灵王掌心凝聚。
随后,一道异能从煜的背部打入,直直摄进她的心脉。
“你…”
煜说了一个字便感觉胸闷气郁。因为当下,枪灵王的庞杂浊气在体内横冲直撞,煜不得不把全部的精力投入自身。
只有仔细屏息、调动全身经脉,才能稍稍缓解四肢百骸生锈般的异常不适感。
看着煜的眉心一点点拧紧,下唇又被她咬得泛上白色,却还是不愿有所表示,枪灵王露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表情。
他轻微地叹了口气,说道:
“如果难受,可以说。”
虽然煜还是强撑着不肯吭声,但正如枪灵王所言,无论什么层次的异能行者,在异能几乎尽失的情况下,强行驱动经络压根都不会舒服的。
甚至会感觉全身瘀堵,如蚁啃食。
更何况,每次煜刚驱散附着在脉络上的滞涩感,枪灵王又会重新运气,立马补上新的来源。
这重头再来、反复折磨的过程,好像无穷无尽。
不过奇怪的是,随着枪灵王源源不断地把紊乱气息注入她体内,煜本来快要枯竭的体力,竟有缓缓复苏的趋势了。
「他不会是在…」
一旦察觉到枪灵王的真正意图,煜反而不知该如何是好了,不仅内心没有回归平静,而且连气息都有些飘忽不稳。
“别分心。”
身后及时传来枪灵王的提醒,先前替煜疗伤不止一次,如今异能游走在她的躯壳之内,他自然是比谁都了解她如今的状态。
煜只好闭上眼,屏蔽一切脑内想法,接受起这位师父特殊的关照方式。
冷汗一滴一滴地自她额头滑落,直至打湿了衣服的下摆,枪灵王终于敛气收势。
不知不觉间,整整两个小时过去…
煜的异能虽远没有恢复如常,但比起先前那日常行走都成问题的身体,是要好上了不少。
而望着顺势起身的枪灵王,煜抬头,憋不住内心的疑惑,非常不解地说出了在这的第一句话。
“你今天强行带我走…”
“难不成就是为了给我疗伤?”
“是啊,不然呢?”
枪灵王俯视着煜,好笑地背起手,“我说过,我可不是对自己徒弟见死不救的那种人,和灸舞继续在那磨蹭上半天。”
“第一,太过无聊。”
“第二,你的状态也不允许。”
煜被这套说法噎得快语塞了,琥珀色的眸瞪得大大的,“可是没有必要用这样的方式拉我走吧,师父你可以和灸舞好好说啊。”
“好好说?”
枪灵王唇边的笑意一下变浓,“我为什么要同白道联盟的盟主好好说?”
他随性地倚在沙发上,又不知从哪变出了高脚玻璃杯,枪灵王边摇晃起杯中的红色液体,一边翘着腿道:
“而且小煜,你不认为这很有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