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前辈指教,但无论是我的事,还是铁时空的事,亦或者是煜的事...这些,统统都不需要你操心。”
收敛起展露的锐利锋芒,灸舞准备再靠近煜一些,她本就旧伤未愈,外加上新添的伤痕、危险的处境......
不管自己伤势如何,灸舞目前清晰地知道一点,他要立马带煜离开这里才行。
可仅是迈前一步,就有人止住了他的脚步,目光沿着纤细的腕骨上移,灸舞瞳中写满惊愕,不敢置信地望向身前那人。
“盟主。”
伴随着陌生的称谓说出,煜顺势放下了阻止灸舞往前的手臂,无悲无喜地抬头,她的双眸好像失去了往日所有的光亮。
煜气若游丝地继续:“回去吧,盟主。你不能在这里。”
“煜?为什么?”
眉心顿时隆成化解不开的死结,难受到浑身发痛依然无法停止内心的追问,灸舞哑着嗓子启唇:
“枪灵王到底对你说了什么,你不要这样...煜你受伤了,你应该......”
“我要成魔了。”
打断了灸舞未尽的关心,煜直接宣判了那冰冷到刺骨的真相。
“我留在白道,对你对我都是个错误,你离我远点,这样对谁都好。或许枪灵王说得对,从一开始就全部都错了。”
“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
煜貌似平静地陈述着,但下意识攥死的双拳出卖了她的情绪。
十指刺向掌心,而鲜血...
成股地流淌而下。
未等灸舞从这异常恐怖的一段话中完全回过神来,煜默默往后退了半步,因这一下,她现在的位置。
已完全和枪灵王站在了一边。
勉强抑制住要将五脏六腑吐出来的眩晕感,煜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笑声。枪灵王悄然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在她耳畔赞赏道:
“做得不错。”
斜瞥一眼身旁那惹人烦的金色面具,煜当机立断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既然满意,那就放他走,我的这个小小要求应该不过分吧,师父?”
仍旧盯着灸舞,枪灵王像是盯着猎物般,观察着这位盟主知道真相后的反应,酝酿片刻,兴奋在唇角跳跃,他笑了。
“难怪见你这么狠心一回…”
“你倒是替他想的周到。”
可灸舞本来就并非寻常人,消化信息的速度和处理问题的能力都极快。不到片刻,他破天荒地一展眉梢,露出一个春风和煦的笑容。
“煜,你以为我是那种老古董吗?我看得出,你现在还没有完全堕入魔道...”
双眸紧摄住枪灵王不放,像是和他隔空叫板一般,灸舞正色道:
“不变成魔的办法有很多,只要煜你愿意,我们可以一个一个慢慢试,而且,我这里永远会有个位置留给你。”
微风轻扬起少年的额发,灸舞目光流转,声音带着让人坚信的定力。
“小鱼,你根本无需像你师父这样。”
“你和他,是不一样的。”
煜闻言痛苦地闭了下眼,灸舞说的道理她当然知道,可是她比谁都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刚才替灸舞转移枪灵王的那一击,已经耗尽了她体内的所有异能。
什么都已经来不及了。
无论是她的身体状况,还是成魔的进度....还是她为了斩断退路,硬逼着自己说出来的那段话。
“啧,是灸舞不肯给我放过他的机会。”
枪灵王说话故意带着恐吓的味道,不过眼见煜腮帮子鼓起,一副马上要生气的模样,他预备好的话锋又顺势拐了个弯。
“不过放心,我不会和小辈一般见识。”
煜刚缓下心,但随着枪灵王的眉梢正疯狂地上扬中,莫名的一句又冒了出来。
“所以,我准备了个更好玩的给他...”
煜顿觉不妙,如果是她身边这位师父觉得有趣的...
那九成九,估计都不是什么好事。
刚准备开口问个清楚,煜却发现自己的嘴早已被这位师父封得严严实实。而要如今几乎丧失异能的她解开禁言术,还是枪灵王亲自施法下的,这难度堪比登天。
不是?
......什么情况?
在茫然过后,煜迅速抬头,试图用目光质询他的良心,却只看见枪灵王极其晃眼地对灸舞咧开了一排整齐的上牙。
“不好意思,我想今天和盟主的游戏就要到此结束了。”
枪灵王骄狂地轻笑了一声,好似迫不及待等着看灸舞接下来的表情,他放慢语速,缓声道:
“无论你想不想、又愿不愿意...”
“煜她今天,都必须跟我走。”
他强有力的掌心覆上了煜的肩膀,如同这不容拒绝的决定一般,落下带着时千钧的力气。
“别忘了,这是她自己选的,灸舞。”
尾调夹着狎昵的字音落下,蓝色身影已然不见。但枪灵王并不是孤身一人离开,他还强行带走了那被“病魔”缠身的少女。
周围顿时空空荡荡。
只余下墨发少年一人。
用手利落抹去嘴角的血迹,黑眸中克制已久的情绪在沸腾。
剧烈起伏的胸膛无法平息,心脏也乱出七上八下的节奏,灸舞闭上眼睛,逼着身躯不再因涌起的愤怒而抖动不止。
久久盯着煜消失之前的方位。
他的视线未曾挪动过一分一毫。
在原地沉默许久,灸舞背过身去,紧蹙的眉心在顷刻之间被强行抚平。
他挺直背脊,一言不发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