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从血涂的口中溢出,此刻的他已经陷入了濒死。
恍惚中,血涂的眸光瞥见了坏相在高空中展翅的身影。
哥哥...
都是因为我...
若不是因为我,哥哥就不会解除术式...
哥哥...哥哥...哥哥...
我不能拖哥哥的后腿!
如同回光返照般,那些从口中溢出的血液猛然化为血线射出。
钉崎野蔷薇没想到血涂居然还能反击。
若再次沾染到他们两兄弟任意一人的血,那么那个术式就能再次发动。
钉崎野蔷薇侧过身,右手抡起榔头舞得密不透风,将射来的血线全部轰开。
血涂一直都知道的。
他是哥哥们中最弱的一个。
就连受肉后的上半部分脸也是因为他作为咒物的力量太弱,所以还留有原本被受肉的人类的面貌。
但尽管是这样的他——也有绝对不能退让、被夺走的事物啊!
他猛地大张开腹口,比往常喷射出的血柱还要大更多倍的血柱从血涂的口中喷出。
从血柱中外溢的血液也都化为血线,不断交叉飞舞刺向钉崎野蔷薇。
见状,钉崎野蔷薇下意识就想用左手从腰包中抽出钉子,可她只是略微抬起左臂就传来了剧烈的疼痛。
她现在居然连抬起左臂都做不到了!
血柱和血线已经贴至身前,钉崎野蔷薇右手反向挥舞起榔头。
利用榔头的起钉槽划开了腰包,随后钉崎野蔷薇反手甩出腰包,猛地蹲下身,单腿支撑在地滑出一道圆弧。
腰包内的钉子从腰包被划开的口子处甩出。
看着那些飘荡在空中的钉子,钉崎野蔷薇抡起榔头。
【刍灵咒法-共鸣】
蓝色的咒力汇聚在榔头之上,钉崎野蔷薇不断挥舞榔头,将那些飘荡在空中的钉子激射出去。
每一个被射出的钉子上都裹挟上了咒力,无数道蓝色流光分别迎向了射来的血线、血柱。
血线被贯穿,血柱也在命中钉崎野蔷薇前,被钉子与咒力所带来的冲击力击散。
血涂不甘地发出咆哮,冲着身上上没有一根钉子的钉崎野蔷薇,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能赢的!
那个女人身上已经没有钉子了!
我能打败她!
我能的!
另一边,坏相不断在空中快速飞翔,血翼激射出的血线从四面八方向着虎杖悠仁围去。
虎杖悠仁双脚发力,用上全速奔跑着。
他的身形不断在血线中穿梭,那恐怖的速度使得虎杖悠仁直接跑上山壁。
膝盖微屈,像个子弹一般射向飞翔在空中的坏相。
坏相抬起右臂,血翼中延伸出数道血线,瞄准了正在靠近的虎杖悠仁。
就在这时,一道蓝色的闪光划过,疼痛打断了坏相的攻击。
坏相诧异地扭过头看向刺入右臂之中的东西。
那是——指虎?
突然想到了什么,坏相猛地向着下方看去。
只见高桥光霞喘着粗气,半跪在地上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
“女人!!!”
坏相的怒吼还未结束,虎杖悠仁便已经杀到了他身前。
在坏相意识到的时候,他只对上了虎杖悠仁冰冷的眸光。
抬起右腿,咒力汇聚,在空中划出一道蓝色弧光。
【径庭拳·改——径庭回旋踢】
恐怖的巨力轰击在坏相的背部,他整个人坠入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还未等他站起身,那诡异的咒力伤害便再次袭来。
坏相张开口呕出一口淤血。
高桥光霞看向与血涂狼狈缠斗的钉崎野蔷薇。
还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
我现在还有什么能做的?
快思考、快思索、快想到啊!
高桥光霞四下张望着,试图找到破局的关键。
就在这时,地上的一抹银光吸引了她的视线。
高桥光霞顺着那抹银光看去,只见数根钉子静悄悄地躺在地面,在月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是那个时候!
在钉崎野蔷薇从腰包中抽出钉子的时候,从她腰包里洒落出来的那几根钉子!
高桥光霞来不及站起身,拖着那条已经没有知觉了的左小腿,爬了过去。
钉崎野蔷薇狼狈地招架着血涂的攻势,时不时用榔头将其击退。
体力和咒力在缠斗中也快耗尽了。
“钉崎!”
高桥光霞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钉崎野蔷薇侧过头循声望去。
只见地面上一道被拖出的血痕一直延伸到高桥光霞的位置。
而高桥光霞本人则是举起了一根钉子,一根被高桥光霞注入了咒力,被蓝色咒力包裹住的钉子。
钉崎野蔷薇瞬间明白了高桥光霞的意思,用出将近一半的咒力汇聚在榔头上,钉崎野蔷薇将其砸中血涂的腹部,将其击退。
血涂此时就像个感知不到疼痛的疯子,癫狂地从地面爬起,四肢着地,再次朝着钉崎野蔷薇发起冲锋。
不远处的坏相刚从坑洞中爬起身,虎杖悠仁便已经落地了。
他双腿微屈,攥紧右拳在腰间,蓝色的咒力不断迸发。
坏相皱着眉咬紧牙,举起双臂挡在身前。
与此同时高桥光霞深吸一口气,右臂蓄力、瞄准,将手中的钉子猛地朝着钉崎野蔷薇投掷出去。
蓝色的丝线划过马路,钉崎野蔷薇侧过身,在与钉子擦身而过的瞬间举起被蓝色咒力包裹住榔头。
而此时血涂跟钉崎野蔷薇之间的距离已经不到一米!
虎杖悠仁、钉崎野蔷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氧气涌入他们的肺部,肌肉与细胞都在嘶吼着。
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眼前的敌人,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了自己与敌人。
“钉!”
榔头与射到身旁的钉子碰撞到了一起。
与此同时,虎杖悠仁也悍然挥出了自己的全力一击。
两道蓝色的闪光同时收敛、汇聚一点,最后化为漆黑的闪光彻底炸开。
【黑闪】
血涂的身体在炸开的黑色闪光下迅速崩溃。
坏相举起的右臂,在黑色闪光下,如同软嫩的豆腐一般,被径直轰飞。
眼眸缓缓瞪大,坏相整个人都怔住了。
刚才的...黑色闪光是什么?
我确实...确实是用咒力强化了手臂,再挡他的拳头。
但回过神就发现肩膀也被打飞了。
坏相捂着伤口,呆滞的眸光看向倒在地上,宛如一滩烂泥的血涂。
弟弟...
坏相磕磕绊绊地向着血涂走去,眉眼中的悲伤不断外溢。
“不要死...弟弟...”
钉崎野蔷薇丢下榔头,垂着双臂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转身看向坏相。
就在这时,她身后的血涂突然站起身。
“哥哥!!!”
他不能拖哥哥的后腿!
只有哥哥!只有兄弟!
只有兄弟绝对不能被夺走啊!!!
血液不断顺着血涂的伤口喷出,他张开腹口,冲着毫无反抗之力的钉崎野蔷薇咬去。
虎杖悠仁闻声连忙侧过头,看向钉崎野蔷薇。
高桥光霞无声地张开嘴,她瞪大了眼睛,右手下意识地朝着钉崎野蔷薇伸去。
坏相看着再次站起身的血涂,下意识地勾起笑容。
钉崎野蔷薇抬起头,面无表情地举起右手。
“这招,还没给你们见识过。”
她缓缓打了个响指。
钉在血涂体内的钉子,再次迸发了耀眼的蓝光。
在血涂咬下钉崎野蔷薇头颅的前一刻,蓝色的光芒贯穿了血涂的躯体。
【簪】
坏相眼眸颤抖着,他眼睁睁地看着血涂的躯体在他面前化为两半,倒在地上。
“不用担心。”钉崎野蔷薇嘴角勾起,看着脚旁的尸体,“很快就会把你哥哥也送过去的。”
“血涂...”
坏相不敢置信地向前走了两步,他凝视着自己弟弟的尸体,无力地张了张嘴。
我们...
三个是...
一体的...
泪水顺着坏相的眼眶中溢出。
“对不起...哥哥...”
“有我在却还...”
虎杖悠仁震惊地看着坏相。
他...哭了?
这时钉崎野蔷薇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盯着自己脚旁的尸体。
这家伙为什么没消失?
还活着...?
!
不对!
这不是咒灵,有□□!
就在这时,钉崎野蔷薇身后的隧道突然冲出了一辆小货车。
司机似乎也没有想到,大半夜的这里居然有人站在马路上。
他连忙打着方向盘,小货车摇摇晃晃地向着钉崎野蔷薇冲来。
钉崎野蔷薇猛地跃向一旁,避开了小货车。
一个戴着白色头巾的大叔,一脸不满地将头伸出车窗,向着身后不断缩小的众人看去。
“很危险啊!”
抱怨了一句,大叔收回了视线,不满地撇了撇嘴。
“真是的。”
在他身旁,坐在驾驶位的青年此时握着方向盘的双手都在发抖。
他刚刚...看到了什么?
还没等青年回过神,他身旁的大叔就突然被拽出了车内。
“泽...泽村先生?!”
青年惊恐地看着身旁空荡荡的座位。
刚刚绝对有什么东西,将泽村先生从车窗拽了出去。
就在这时,坏相探出脑袋,与青年对视上了。
“给我加速。”
青年浑身一僵,身体颤抖地缓缓将视线投向正前方。
“敢踩刹车就宰了你和这家伙,明白了吗?”
恐惧彻底吞没了青年。
他麻木地点了点头,驾驶汽车拐过弯路,将油门踩到底。
坏相见状收回视线,站在小货车上,一手拎着泽村,看向紧追不舍的虎杖悠仁。
他反手扣住泽村的脖颈,将其举起。
右臂还未再生完全的胳膊,没有再生出手掌。
就连已经再生出的胳膊都只有血肉,没有皮肤。
他将自己只剩血肉的右臂贴到了泽村的脸上。
白烟与腐蚀声骤然响起。
泽村痛苦地喊出了声。
“可别追上来。”坏相盯着虎杖悠仁,“咒术师。”
这三个人,尤其是那个用钉子的女人,等我伤好了必定要杀。
虎杖悠仁咬紧牙关,拼尽全速奔跑着,紧紧跟在小货车后。
汽车全速行驶时所带来的风,掀起了坏相的发丝。
抱歉血涂,没法为你吊唁。
但我一定会为你报仇。
就在这时坏相瞥到了右侧。
虽然距离很远,但钉崎野蔷薇低着头的身影还是映入了他的眼中。
“那个女人在干什么?”
虎杖悠仁也侧过眸,看向钉崎野蔷薇的方向。
“钉崎!”
他用尽全力地吼出声。
另一边,钉崎野蔷薇蹲下身,将卡在地上断臂中的指虎拔出。
随后她掏出一个小草人,将其丢在了断臂之上。
强撑着用左臂甩出一根钉子,蓝色的咒力再次绽放。
“别催我!”
钉崎野蔷薇高举起榔头。
【刍灵咒法】
看清了钉崎野蔷薇动作的坏相,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意识到那个女人要干什么了。
【共鸣】
钉崎野蔷薇嘶吼着挥下榔头,将钉子钉入小草人与断臂之中。
而钉子钉入小草人的部位正是——心脏。
坏相仰起头,血液顺着嘴角溢出。
两三根钢刺从他的心脏处刺出,贯穿了躯体。
泽村从坏相的手中滑落,昏倒在小货车上。
而坏相则因为钉崎野蔷薇术式的伤害,一时间失去平衡,从小货车上跌落。
看着空中的坏相,虎杖悠仁不知道从哪爆发出了力量,竟然再次提速。
用出黑闪后,术师会一时进入像运动员那样的Zone状态。
虎杖悠仁猛地止住步伐,举起右拳蓄力,任由惯性带着自己的身体,向前滑行。
坏相捂住左胸口,手指无力地夹住那些钢刺。
“混...账!!!”
坏相不甘地嘶吼着。
原来不是奉还诅咒的术式吗!
在他的眼中,虎杖悠仁正在默默注视着他。
那举起的右拳上,已经迸发出了蓝色咒力。
“抱歉。”
虎杖悠仁轻声道。
下一瞬,铁拳径直轰在坏相的腹部。
恐怖的冲击力瞬间化为音爆声炸响。
蓝色的咒力击穿了坏相的身体,在空中化为一道圆形气浪。
坏相的尸体倒在血泊中。
虎杖悠仁垂下眼眸,看向自己那伤痕累累,还在不断散发白烟的右拳。
“好痛...”
虎杖悠仁缓缓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