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人也给你噶了。
不讲武德,居然人身攻击,青年气不打一处来,他做猫时没素质爱朝人吐口水、半夜跑酷故意踩着仓殊肚子过去,这些他都认了,可他才刚做人怎么就没素质了,还长得跟球一样?
到底是谁没素质!
青年随意扎起披在脑后的头发尖随着他的情绪变化而炸起,鼻子哼气,眼看着就要呲牙,这动作与猫咬人的前摇一致,“我像球吗?!”
他出门前特意照镜子捯饬过自己,他不懂人类的审美,唯一的对照组便是仓殊,他见识过的那么多人类里,仓殊堪堪算第一名,他和仓殊各方面都像,那他也是第一名。
尤其他奶牛猫的外形在猫界颜值排行榜里也算得上是前三,加上他一直注重身材管理,身上几乎没有肥肉,变成人铁定不会差到哪去,不是顶尖起码也是挤得进前三的,所以他对自己的人类皮囊有着绝对的自信。
青年终是没上嘴咬人,但说话的气势比咬人还凶,“你眼睛瞎了吧,眼睛不好就去配个贵点的眼镜,凭什么诋毁我。”
“我可是尊贵的九命猫大人,天生丽质,多少猫追我知道吗你,我纡尊降贵跟你住出租房,你还有胆嫌弃我,我看你是分不清大小王了……”
他一旦说起这个话题便没完没了,从前中二病犯的时候,就爱自称本大人,趾高气扬地命令仓殊尊称他一声小猫大人,结果是脑袋挨了一棒槌瞬间哑火,只敢趁仓殊睡着了偷偷报复,每晚都站在仓殊胸口上直勾勾盯着,他就跟猫体雕塑似的岿然不动,个头像极了四根筷子上插个冬瓜,这压力可不是开玩笑的。
仓殊不答,只是默默地抿唇偷笑,想起长毛奶牛在他面前甩着尾巴摆谱的俏皮样子,他一笑奶牛猫就甩尾巴扇他脸,现在变成人的奶牛猫不能再甩尾巴扇他的脸了。
想到这里,仓殊抱臂微微歪头,越过青年正面看向他背后的黑色自然卷长发,虽然变成人了但身上仍保留着猫原有的特征,毛发微卷,说话时露出的两颗尖锐犬齿,以及那双不容忽视的冰蓝色竖瞳。
天生丽质他认同,那张脸做猫做人都精彩,丢人堆里都是拔尖儿的存在。虽然接下来的话会很扫兴,但眼下他不得不说,“不好意思打断一下,你还能变回去吗?”
青年满腹牢骚被打断,转而疑惑脸反问:“什么怎么了,这样不好吗?”
为什么要变回去,就是为了你才变成人的,难不成你真嫌弃我?啥破眼光,连我都看不上,要天上的仙女啊?
青年表面功夫做得极佳,全然不知他风轻云淡的表情下暗藏的骂骂咧咧,恨不得亲自上手扇醒仓殊,醒醒吧,天上的仙女是不会和你在一起的,只有我愿意陪你。
“……倒也不是,”仓殊站直身子,似乎有苦难言,犹豫一会还是决定说出来,“不过这样我们可能不能住一起了。”
他是个典型的低能量老鼠人,每天光是上班就耗尽了他全部的精力,更别提加班或外勤了,回家对他而言是一天中难得的私人空间,不喜欢被打扰,所以他才会早早搬出来独自居住,距离上次与人合住,还是高三闭校期间。
他没车贷没房贷没后代,工资用来吃喝养猫还有剩余,但养猫跟养人本质上还是有很大的区别,他能接受猫或是七八岁会读书的小孩,唯独接受不了和他一样的成年男性。
这种全身心的抗拒致使他直到现在,都没能正经地看过小猫变人后的样子。他为人处事向来是不主动不拒绝,永远置身于被动,他在逃避,一次次躲开视线。
青年皱紧眉头,不信邪地追问:“这是什么意思?”
他宁可相信是听错了,也不愿承认那个既定事实。
“我的意思是,”仓殊一字一顿地缓缓把话说清楚,每个咬字都像踩在刀尖上,“如果你不能变回去,我们就要分居。”
似乎是担心小猫误会,他随即补充,“我不想和一个成年人同居。”
尤其他们两个都是长毛怪,这意味着同居后家里将会面临怎样的卫生危机,而且家里的单人床刚好能容纳他一个人,若是两个成年男性躺下去,床分分钟会塌,这些还只是其中最小的问题。
实话说,他现在还没从家猫变成男人的震惊中走出来,比起人他还是更喜欢猫。
“不是吧?”青年一双蓝眼睛瞪得溜圆,深感破防,说出的话句句扎心,“我千辛万苦才变成人,结果你现在居然告诉我,你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