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医院前的那声刺耳嚎叫言犹在耳,公猫绝育不需要太长时间,仓殊没走远,在附近找了家便利店坐下。
玻璃窗外天色渐暗,风起云涌,一排排的芒果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树枝摇曳,大有一幅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景象。
仓殊打开手机处理99+的信息,他曾为了避免某些不必要的工作负担,特意将昵称改成“从小就比别人笨”,对外立呆傻人设,一问三不知,希望老板看见后能以此减少点工作量,结果显而易见,并没有什么卵用。
老板安排了两个刚毕业的半大小伙给仓殊带,这两愣头青平时有什么事处理不好就会一通微信电话打过来,无论何时何地。
仓殊一个头两个大,不经意间抬头,天黑了大半伴随着阵阵雷声,他出门急没带伞,看见这天只觉得头疼,泪水打湿小雅迪,发誓要买大奥迪。
与此同时另一边,小猫看着越来越靠近的陌生人类,出于自保回头狠狠朝他们呲牙吐口水,吐完又继续缩成一团。
他只咬仓殊不咬别人,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只很有猫德的猫咪。
小猫看着围桌一圈的陌生人类,来一个吐一个,来一双吐一双,谁出马都不好使。
此刻他内心只剩下一个念头,找到仓殊并狠狠咬他一口!
玩归玩闹归闹,别拿蛋蛋开玩笑,眼下要尽快找方法逃出去,他可不想真变成猫公公。
医护人员们严防死守,小猫一反常态,收起刚才负隅顽抗的嘴脸,主动爬出猫包,甩起鸡毛掸子似的长毛尾巴,走到最近的医护人员跟前,用脑袋轻轻蹭过,再抬起闪闪发亮的深蓝瞳孔一眨不眨地盯着人,带有撒娇意味的喵了声。
尾音拉得很长,示好的劲儿几乎要溢出来。深邃的蓝宝石眼在明亮的环境下显现出高层次,泛着别样的光泽。
小猫轻轻一卖,瞬间萌晕在场的一片人。
医护人员对蓝眼睛的长毛奶牛稀罕得不行,漂亮又矜贵,乖乖坐着随便摸都不生气,殊不知这是聪明小猫的权宜之计。
小猫化身赖皮蛇慵懒地打起哈欠,全然没有刚来时的局促,自来熟地巡视起别人的领地。
饿了,这个闻着安全咬一口,小猫张开血盆大口咬上电脑显示屏,订书机似的牙咔嚓咔嚓地啃。
他的想法很单纯,既然手术前要禁食禁水,那他大吃一顿不就做不成手术了,这个计划堪称完美,他对自己聪明的小脑袋瓜佩服得五体投地,简直就是百年难遇的天才。
电脑显示屏啃不动,口水糊了满屏毫无战损痕迹,穿着浅蓝色工衣的人类上来赶猫,小猫被迫转移阵地,大的干不动,还干不动小的吗,扭头开始咬纸巾,大口大口的往嘴里送。
纸巾口感不好,小猫边咬边吐,逐渐找到乐趣玩起来了,医护人员又快速上来阻拦,将猫抱起来收拾一塌糊涂的桌面,手术准备开始。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小猫不高兴地撇嘴,气得鼻子呼哧呼哧,黑白色的鸡毛掸子不耐烦地甩,下意识脱口而出,“这儿一点都不好玩,我要回家。”
嘹亮的青年音回荡在诊室,抱着猫的护士满脸疑惑地回头,以为声音是从门口传来的,可门外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习惯说人话的猫此刻还没发现问题,仰头哀嚎,“放开我,咪要回家!”
青年音再度出现,距离似乎离得很近,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护士压制住内心的慌张,缓缓低头,终于找到了声音来源,始作俑者还歪头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护士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再到恐惧,心态变化只需两秒,手上力道一松,猫随即挣脱怀抱,脚底抹油一溜烟跑没影。
独留下世界观被震碎的护士重新建设,难以置信刚才听到了什么,惊掉下巴,“……猫,猫说人话了??”
风驰电掣的身影呼啸而过,小猫头也不回地冲出门口,前台发现了他立马喊人并追出去,一猫一人前后追逐。
天幕电闪雷鸣,巨大的轰隆声响彻云霄,湿润空气凝结形成的雨点不留情面地砸在身上,让人躲闪不及浇得浑身透心凉。
小猫一头扎进绿化丛里阴暗爬行,暴雨如注,室外可见度大大降低,前台眼见跟丢,只能原路返回尽快通知仓殊。
仓殊接到信息时正在与同事通电话,余光瞥见窗外倾盆大雨,玻璃表面爬上斑驳的水痕,他还在思考一会该怎么过去接猫,不想电话挂断后却迎来猫咪跑丢的噩耗,急匆匆买了把伞冲去宠物医院。
去的时候好好的,猫怎么就不见了。
猫太聪明也不是好事,下次密谋前要躲着点孩子,仓殊这样想。
看完监控从宠物医院里出来,他撑着新买来的伞沿着绿化丛一路找猫,所幸诊室里的监控这段时间坏了没修,只有小猫跑出医院大门的录像。
这下没有实际证据能证明小猫会说话,侥幸逃过一劫,但那位亲眼见证的护士被吓得不轻,认为是见到了妖精,坚持要报警。
在场除了仓殊没人相信护士单方面的证词,最后只能不了了之。仓殊担心九命猫的事情败露,谎称小猫已经到家,并拿出小猫之前翻窗回家的监控视频为证,医院众人这才放下心来。
这场雨越下越大,势头强劲如洪水猛兽,闪电不由分说地劈下来,像给天空劈开道口子,照亮了半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