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位以祓除咒灵为目的的咒术师,他忘记了最基本的东西,咒术战的本质是情报战,己方的术式、对手的术式。
他们所有的分析都应当建立在术式这点上,其他的信息和线索都应该属于锦上添花。
乙骨忧太唇瓣紧抿,海胆头有些泄气般垂落。
秋园朔声线温和:“不过答案呼之欲出了,如果你分析出它的目的是过往的记忆,那么就再想想它会通过怎样的方式来夺取吧,学姐很期待。”
乙骨忧太发丝瞬立,“好的!”
森川莲的视线从后视镜中一瞥而过,第一次看清了秋园朔那双深不见底的漆黑眼睛。
森川莲回想起秋园朔的资料,一年前从中国转学而来,但亲生父母却是日本人,入学那天就被评定为一级咒术师。
十六岁的一级咒术师,天赋和能力秋园朔应有尽有。
最恐怖的是,咒术师现存最普遍的危机现状,无法锚定自我在她身上也不曾出现过。
秋园朔清楚地知晓自我、他者、以及世界的区别,她也能在精神病最多的咒术界完成严密且健康的逻辑自洽。
森川莲此时才真正体会到伊地知对秋园朔那句评价的真正含义。
秋园同学通透到令人毛骨悚然。
都说咒术师是一群疯子,但这位是吗?
森川莲难免持以怀疑态度。
*
博物馆远离神户繁华的街道,三人下车时,天际染上浅淡的暮色,这处几乎没有多少人走动。
“就是这里。”森川莲关上车门,“自从窗确定咒灵和博物馆的关系后,就已经联系闭馆了。”
秋园朔微微仰头,漫不经心道:“怪不得咒力残秽这么少。”
一旁的乙骨忧太早已整理好了状态,他问道:“秋园学姐看清楚了?”
秋园朔回答:“咒力的味道和博物馆的气息趋向一致。”
森川莲再次出声:“两位确定现在进去吗?”
秋园朔先看了眼乙骨忧太,确定他没问题后向森川莲点头,“麻烦森川先生。”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皆尽祓禊。”
漆黑的帷帐缓缓落下,笼罩着这所博物馆。
森川莲回头送上诚挚祝福:“祝两位武运昌隆,我在外面静待好消息。”
乙骨忧太拽了拽肩上的武士刀,轻轻吐出一口气,抬起头跟上秋园朔。
…
昏暗的博物馆内,阴森的气息扑面而来,玻璃展览台的打光更让此处增添出几分恐怖的味道。
走在前头的秋园朔不知道何缘由放慢了脚步。
落后她半个身位的乙骨忧太跟着慢了下来,他疑惑道:“有发现吗?”
她弯腰眯眼看着玻璃罩内的白玉石像,蓦然道:“觉不觉得这东西长得和夜蛾校长有点像?”
“啊?”乙骨忧太走近一步,凑到秋园朔身侧,跟着观察了起来。
五秒过后,他的唇角掀起,揉了揉脑后,“好像是有点。”
“可是这是佛像吧?”乙骨忧太又喃喃道。
男孩话落,秋园朔忍不住轻笑出声。
的确,夜蛾正道极道大佬的气势和佛像难以扯得上关系。
乙骨忧太如梦初醒般连忙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秋园朔微笑质问,“那是什么意思?”
博物馆昏暗的光亮都掩盖不了乙骨忧太突变的脸色。
乙骨忧太咳嗽两声后正声,“我的意思是夜蛾老师和它简直是天作之合!”
秋园朔挑眉取笑,“可是夸大事实让这份评价带上了虚伪。”
乙骨忧太被这句话堵死,眼神幽怨,“还有抢救的机会吗?”
“没了。”
“哦。”乙骨忧太垂头丧气,“那我回高专马上和夜蛾校长自首。”
“那我为你作证?”
乙骨忧太忍不住笑,“既然学姐都不举报我,那我不去了。”
“学聪明了啊,乙骨学弟。”秋园朔感叹,玻璃罩内的顶灯打她明艳的五官上,“不过不紧张了就好。”
“祓除咒灵时冷静最重要。”
乙骨忧太顿住,“学姐为什么会觉得我紧张?”
“你紧张的时候,手上会出现一些小动作。”
“是吗?”乙骨忧太轻轻握紧拳头,手指蜷缩在掌心里,这是他第一次知道这个习惯。
过去几年除了欺凌外,几乎没人的视线会落在他身上。
秋园朔直起腰,解释道:“人之常情啦,我烦躁的时候想要吸…啃棒棒糖,每个人习惯不同而已。”
乙骨忧太缓缓松开掌心,扬起笑意,“我很喜欢学姐那天送的橘子口味。”
“那等回高专,我现在只剩其他味道了。”
“好的!学姐已经知道了这个咒灵的位置和术式了吗?”
“哪有这么厉害…”
“真的没有吗?”
“真的没有。”
博物馆的长廊时不时传来对话声,沉寂的咒灵在虚空中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