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从口袋中掏出两根棒棒糖,一并递到他面前,“作为奖励,这次给忧太优先选择权。”
乙骨忧太:“奖励吗?”
秋园朔晃了晃棒棒糖,笑看他:“你清楚的,对我来说这已经算是大出血了。”
乙骨忧太失笑,拿走其中一根。
秋园朔勉为其难接受这个结果,“我记得忧太以前喜欢橘子口味。”
“今天想尝尝新口味。”
“是这样吗?”
乙骨忧太没有回答,却将撕开包装纸的棒棒糖递到秋园朔面前,抿唇道:“怎么可能拿走学姐喜欢的东西。”
秋园朔接过点评道:“这个行为很像青春片里的做坏事吸引他人注意的男二。”
乙骨忧太的关注点有所不同,他不在意坏事评价,只是疑问道:“为什么是男二?”
走出总监部需要一点时间,秋园朔和乙骨忧太默契地放慢了脚步,谁也没有着急出任务的想法。
秋园朔撕着手中包装纸漫不经心答,“坏孩子最终都会因为不成熟的行为失去他在意的东西。”
“是这样吗?”乙骨忧太声音很轻,字语间有些黏稠。
“之前忘了问忧太,为什么换了发型?”秋园朔手腕转动,另一根棒棒糖被递到了乙骨忧太的面前。
乙骨忧太轻车熟路地低头张嘴叼住,他右侧腮帮子微微鼓起,“学姐之前说我的发型看上去像葡萄。”
葡萄,秋园朔母女养在家里的萨摩耶。
而乙骨忧太,蓬松炸毛的头发、白净的制服、再加上那双圆溜的狗狗眼,秋园朔记得,她的确在去年聚餐时的真心话大冒险环节中这么形容过乙骨忧太。
乙骨忧太呼吸间的热气洒在秋园朔手上,她指尖微动,“我还以为是因为和伏黑撞发型了,忧太作为前辈谦让后辈。”
乙骨忧太并没有忽视掉秋园朔的动作,他笑颜展开:“因为在乎学姐的看法,所以会做出改变。”
“是吗?其实我不是很喜欢忧太现在的发型。”秋园朔口腔左侧出现了难言的被棒棒糖浸泡久了的渍腌感,她用舌尖将它推到右侧。
“不喜欢吗?”乙骨忧太踩上飘落在地的树叶,干枯的落叶被碾碎的声音很清脆,“总感觉学姐又在骗我。”
“又吗?”秋园朔感觉左侧口腔黏膜触感仍旧有些迟钝、麻木,她不轻不重地咬了口那块区域,“别冤枉我。”
“那学姐应该说喜欢。”
应该说喜欢才对,明明从一开始,我就把想要的正确答案写在了脸上,即便是骗我也要说。
秋园朔沉默应对,她最后选择了岔开话题,“忧姬上次送的生日礼物我很喜欢,记得替我谢谢她。”
乙骨忧姬,乙骨忧太的妹妹,是他目前和乙骨家唯一存在联系的人。
“学姐明明有忧姬的联系方式。”乙骨忧太扯了扯背在肩膀处的日本刀,“而且已经说过这话了。”
“是这样吗?那我忘了啊。”
至于是真忘了还是假忘了,他们心知肚明。
乙骨忧太没有对这个问题刨根问底,树荫之下他神色略显冷淡,陈述了另外的问题,“上次见面时学姐很开心。”
上次见面,生日礼物,都是发生在上个月秋园朔生日当天的事情。
乙骨忧太将海外的事情压缩在一周内处理,却也只得到不足两天的空闲时间,从肯尼亚到大陆一个来回接近耗时40小时,再去除中间那些候机、转机等等时间。
最后留给乙骨忧太和秋园朔相处的时间其实就只剩一两个小时,但他仍旧记得,在大学门口见到秋园朔时,站在人群中央的她,以及围绕在周身的那群男男女女。
那是扑面而来的属于少年人意气风华的气息,是和残酷的咒术界截然相反的味道。
那一瞬,他就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面无表情地望向那片和他格格不入的地界,失去了所有的声音。
而现在,秋园朔近在咫尺,就在咒术界。
但是…
乙骨忧太,你真该死,现在是谈及这件事情的时候嘛?
五条老师被封印在狱门疆内、狗卷被宿傩砍断手臂、真希也被特级咒灵大伤,你的伙伴都在水生火热中。
这么多人生死不明,这么多普通人站在天平的生死两端,摇摇欲坠!
你怎么敢想这种私事?明明这么多人等着你去拯救,明明这么多人需要你,这不是你一直渴求的被人需要吗?但你现在在干什么?!
可是,可是。
我也需要学姐,我一直都需要学姐!
乙骨忧太脑内不同思绪绞杀着,让一切戛然而止的是他这半年多来无数个午夜梦回时听到的声音。
秋园朔看着他道:“因为忧太来找我了。”
“虽然那时候没有说,但是在生日当天见到忧太是最好的生日礼物。”
乙骨忧太怔愣在原地,他翻涌的情绪、刚才那段路程中完全不像他应该说的执拗话语,在这句话后得到了救赎。
总监部出口就在不远处,只要走出这里,迎接两人的将是混乱的战场、丑陋的咒灵、肮脏的拼杀。
秋园朔停下脚步,风拂过女人发丝,她的眼眸漆黑深邃,望不到底。
秋园朔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提步向前,伸手轻轻拥住面前之人,“保护好自己。”
几秒过后。
乙骨忧太俯身搂住秋园朔的背脊,力道越来越不受控制,他将头埋在女人颈窝处,呢喃道:“…学姐也是。”
秋园朔能感觉到背脊处发麻发疼,但都被她全然无视。
“我去处理其他事情,虎杖学弟就归忧太负责。”
秋园朔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没有管,“忧太要记住,于我而言,这里没有任何人比你更重要。”
一年的时间足够秋园朔彻底读懂乙骨忧太,一个究极利他者的存在,但他的利他本质却又是利己,听上去矛盾,但这些组成了乙骨忧太的性格底色。
“好…”乙骨忧太的呼吸声很轻,洒在秋园朔颈侧时却存在感十足。
秋园朔侧头,在他的耳根处留下温热一触,“乖。”
他得到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