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在一阵阴雨连绵后难得出了太阳,秋园朔躺在高专草坪上的长座椅上,脸上盖着一本大陆考生必备试题集。
祥和安静的氛围被人未到声先到的五条悟破坏。
“朔酱!”
听到五条悟的声音,秋园朔扒拉了盖在脸上的书,重新酝酿睡意。
但五条悟是配得感极高的日本人,他走近后二话不说拿走秋园朔脸上那本试题,瞅了几眼又扔回去,“啊拉拉,果然朔的心思都不在咒术界呢。”
秋园朔左手垫在脑后,单手接住将其朝着太阳的方向晃了晃,光影在她脸上交叠,“五条老师有事?”
冷淡,这是站在五条悟身后的乙骨忧太对秋园朔的第一印象。
听到这话的五条悟闪身,将乙骨忧太完全露出,双手在男孩身侧挥舞着做出欢迎状,“看这里,学校新收的一年级新生。”
“超级厉害,是特级哦。”
“不过被烂橘子秘密判处死刑了,如果不是老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话,你现在就少了一个学弟啦。”
说到这里,五条悟得意扬起嘴角,“不愧是Great Teacher Goji呢。”
站在一旁坐立难安的乙骨忧太冷汗直流:“……”
秋园朔却习惯了五条悟的自娱自乐,她动身坐起,盘腿坐在长椅上,右手手肘撑着大腿,手掌支着脸颊,左手手指旋转着只笔,望向乙骨忧太的眼眸冷淡至极,“乙骨忧太?”
五条悟佯装惊讶出声,“朔竟然听过忧太的名字?总以为朔酱除了上课就是睡觉。”
“还有出任务,希望老师明察秋毫。”秋园朔再补充一点,继续道:“这段时间,高专有人的地方就会出现你的名字。”
秋园朔用不咸不淡的语气讲着,“我已经听过不下于十次你把同校学生塞进柜子里这件事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乙骨忧太听到柜子便条件反射般低头认错,道歉的话脱口而出。
秋园朔动作不变,“你很奇怪,为什么要和我道歉?”
眼前的男孩穿着定制的白色高专校服,顶着一头四处张扬的黑色海胆头发型,眼神却带着明显的怯弱闪躲。
那张脸无时无刻不在引起他人的保护欲和施虐欲,两种极端气质在他身上交融。
身形瘦弱不堪,咒力却分外磅礴,黑色的阴影伫立在他的背后,缠绕在他的周身。
矛盾,这是秋园朔对乙骨忧太的第一印象。
“这和我又没有半点关系。”
秋园朔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洒下来,乙骨忧太产生一种从尾椎骨升上来的寒意。
从五条老师问他一个人会很寂寞吧?再到第一次出任务濒死之前真希质问他为什么来到咒术高专?质问他到底想干什么?质问他想实现什么?
乙骨忧太都能为此给出答复,他因为不喜欢孤独所以选择入学高专,他想要和别人产生交集、想要被人需要、更想要活下去的理由。
但在秋园说一句毫无起伏、冰冷的“这和我又没有半点关系”的话术下,他之前所有决定都产生一种被否定的错觉。
这种感觉来得莫名其妙,乙骨忧太甚至来不及深思,更抓不住脑内那一闪而过的念头。
在秋园朔的视线下,他的头越垂越低。
他想,或许冷淡已经不足以形容秋园朔对他的态度了。
是讨厌吧?是讨厌吧?又被人讨厌了啊,乙骨忧太。
此时,一旁的五条悟开口:“朔看出什么了?”
“很矛盾。”秋园朔点评。
五条悟伸了个懒腰,懒懒道:“朔总能看出不一样的东西。”
两人的对话完全没有顾及当事人的意图,乙骨忧太甚至不知道他该做出什么反应。
贴满符咒的幽闭房间还历历在目,同学扭曲的身体陷在储物柜里,血蔓延到地板上…他缓缓攥紧双手,深吸一口气。
而秋园朔却突然朝乙骨忧太道,“走近一点。”
乙骨忧太有些发怔,半晌不见动作。
秋园朔也不催,只是继续看着他。
五条悟不客气地轻推了把乙骨忧太,“忧太,朔酱是学姐,怎么可以不听前辈的话呢?”
乙骨忧太却因为刚在训练场上被禅院真希狠辣地操练过一顿,来不及休息半秒时间就被五条悟拎过来,再加上被秋园朔先前话语影响。
腿脚早就半软的他在五条悟的推动力下,跌跌撞撞朝着秋园朔的方向前倾倒去。
乙骨忧太瞳孔放大,预感不妙。
但不等预料的事情发生,他的胸膛就被卷成圆柱状的试题抵住,寸步难行。
五条悟嘲笑:“忧太好逊,刚才的摔倒在烂俗偶像片里都不会上演了吧。”
乙骨忧太:“……”
五条悟继续火上浇油,“而且忧太的动作一般都是女主角做出的哦。”
秋园朔挑眉,揶揄道:“五条老师这么了解?”
说这话的同时,秋园朔的脚下闪烁一瞬,不等乙骨忧太看清,下一瞬他就落座在了长椅上。
乙骨忧太蓦然呆滞,满脑子只剩发生了什么?
端坐在他身侧的秋园朔收回书,左手衣袖顺带擦了擦封面。
五条悟见此,在一边不满道:“为什么不给我留地方?难道现在是学生组团一起霸凌孤立我吗?!”
边抱怨着,五条悟迈着大长腿两三步就站在长椅跟前,一个转身坐在乙骨忧太身边嘟囔道:“忧太过去点。”
阴影笼罩下来,五条悟超过一米九的身高让人有种被压制的感觉,坐立难安的乙骨忧太双手攥着裤子向秋园朔那边挪了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