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意渐浓,愣瓜娃一点头猛地惊醒,扭头看没什么危险,迷瞪地看了一眼还在翻滚的两个大哥哥,眼睛一闭又睡着了。
脸颊有些凉,愣瓜娃以为下雨了,睁眼想给爹盖上草毡,手还没够着就清醒了。
“爹?你醒了?”
李木笑了,笑得有些艰难,他的一半屁股太痛了,可他不想让儿子担心,轻轻地摸愣瓜娃的脸颊。
“爹没事了,那二位英雄给爹治了病,爹好了。”
“哈哈!爹不疼了!他们给爹治好了!”
此刻的愣瓜娃眼里没有白天黑夜之分,他一骨碌爬起来,绕着胡同跑着,欣喜若狂的样子吸引了两道目光。
白椿扳着武松的下巴让他看愣瓜娃:“孩子大半夜不睡这么兴奋能行吗?”
武松被他压在底下一点都没想挣扎,趁着白椿分心,握住他扳下巴的手猛亲一口。
“没事,又不是天天这般兴奋,瞧他脚步声多欢快啊,就让他放肆一回。”
“可没说你也能放肆一回,”白椿甩开他的手站起来,“我要去睡了,你自便。”
他说完就走,本想靠着树躺一会儿,想起武松说过的嘴痒,又歇了心思,随便找了面墙坐下了。
一坐下就觉出不对劲。
武松像是他的尾巴那般跟过来了,白椿随口就问:“有没有觉得地在震动?”
“地动?也没下雨啊,上回的泥水应该没了吧。”
武松挠了挠额角,刚排除一个因素,原因就显现了。
“他们在那里!能看病救人的郎中!”
胡同口三五个佝偻汉子,他们聚在一处手脚并用,颤颤巍巍的步子上头是伸长的胳膊想要抓住目标。
“怎么回事?”
白椿没了睡意,站起来还没拍打衣裳上的土,就见胡同口挤满了人。
不是三五个汉子,是一大群,且穿的衣裳破破烂烂,没一个人穿着一件像样的衣裳。
“这是哪来的人啊?”
武松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站定才意识到暂时没有危险。
被时有时无的疼痛折磨醒的李木侧身坐起来招呼了一声:“大家伙今儿夜里没在医馆外头逮机会?”
新来的一群人像是和他认识,熟稔得很。
“听娃子说了,这里有俩英雄能治病救人,医馆门口的长队已经满了挤不进去了,到处是捡药渣的,俺们年纪大了,抢不过人家呀!”
他们三三两两相互搀扶着走过来,知道有郎中能给穷人看病的热乎劲儿慢慢褪去,身上的疼再次占领上风。
一个个哎呀哎呀喊起痛来。
“小伙子,俺这眼睛疼的快要蹦出来了,快给叔看看。”
“他的眼睛喊疼喊了快一年了,如今还好好的,先给俺看吧,俺的胸口总觉着闷,想咳又咳不出来,总觉着顶了块石头。”
“后生先给俺看吧!俺火烧眉毛啦!子孙根不比这疼那痒更要紧?好几年啦家里婆娘肚子总没动静,俺治不好都没脸回家!俺还没后啊!先给俺看!”
……
热闹了半个时辰,先前像是坊市大街的胡同口,在白椿和武松的雷厉风行之下,变得井然有序起来。
头疼脑热的待一处,胳膊腿疼的在一处,各种症状的病患待在不同的位置,总归是分门别类了。
说话声也没那么高了。
李木疼的实在睡不着,醒着有热闹看还好些,他搂着睡着的愣瓜娃和大伙唠嗑。
“咱有话悄声说,免得扰了英雄给别人看病,俺以前还总担心病治不好夜里睡不着,以后啊,嘿嘿,好日子就要来了!”
和他在一处的几个人纷纷点头应是,说着说着就聊起了家常。
柴进本已经睡下了,可是他夜里做了个梦,醒了想着喝口水,咕咚咽了两口,总觉得耳朵坏了。
“我这耳朵里怎么总是嗡嗡?有蚊子?”
他点灯在四处墙角照了照:“也没蚊子的影子啊。”
又怀疑是下小雨了,推开窗牒刚透出一条缝,嗡嗡声立马清晰。
声音来自和他一墙之隔的地方。
端着烛台悄悄走出来,担心惊扰旁人休息,他没搬东西爬墙看,直接出了门循声找。
“可别是被那假庄主包围了。”
走到拐角却是突然被吓一跳。
“你们大半夜不睡怎么出来了?也不怕被狼叼走!”
石皓拉着石晗只笑不说话,他挠着后脑勺一个劲儿地看张桃花。
张桃花揪了揪张小理的衣角,只当没听见柴进的话。
兄妹姐弟和自己一样大半夜凑热闹,柴进自知自己和他们一样,赶快过了这茬。
“你们跟着我走,拉着手别走丢了。”
石皓笑着应了一声,抓住张小理跟上柴进。
五个人走到胡同跟前俱是走不动道。
烛台在手里端得稳,火苗却是四处飞舞无处安定。
“这是赶上集会了?也没东西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