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处是拥挤的人,实在找不到落脚地,就在柴进想吆喝一声的时候,不远处来了个熟人。
“白椿!你怎么在这里?”
忙着给妇人清理脓疱的白椿正愁人手不够,举起胳膊招呼他:“快来搭把手,我和武松忙不过来了。”
被逮了壮丁,柴进无奈地笑了笑,把烛台交给张桃花,捋起袖子要往里走,一时举步维艰。
他无助地说:“我过不去啊!”
“叔叔婶婶们收收脚,让来帮忙的进来!”
武松帮他吆喝一声,窸窸窣窣的动静立马出现,很快在他眼前出现一条一掌宽的小路。
三更半夜,李家庄的胡同里热闹非凡,大家都压着声音说话,以防惊扰了睡觉的人家。
柴进跑来跑去生出一身汗,抹一把脸找到一碗水,还没端起来就听一个婶子说肚子上包扎过的地方疼得她快要死了,他赶忙去婶子跟前安抚。
石皓和石晗不想傻站着做竹竿,跟在武松身后帮忙递东西。
张小理和张桃花专心跟着白椿,递东西的时候白椿会告诉他们如何包扎伤口。
好在病患们是有限的,忙活了大半夜总算忙活完了,几个人聚在一处松了口气。
“大干一场怪累的吧,”武松擦干净手上的血污伸了个懒腰,“你们快回去睡吧,小孩子可不能睡少了。”
石皓和石晗一步三回头,站在拐角就不走了,他们看张小理和张桃花没走,像是找到了定海神针,也不走了。
武松瞧出关键之处,想了几个法子,正要付诸实践,张桃花已经先他一步走了。
走之前特意去白椿跟前点了点头,再特意看一眼武松,最后看了三眼柴进。
“小子们总算回去睡觉了,我们也找个犄角旮旯睡吧。”
兄弟三人同时打了个哈欠,眼眶里的泪将将挥发干净,视野逐渐清晰,眼前又见一群乡民。
武松心里冒了个咯噔:“这是……”
柴进捋起袖子:“我还能坚持!”
不动声色退了一步的白椿手腕突然变暖。
“你脑袋后面又长眼睛了?”
武松嘿嘿笑了笑:“可不?我的脑袋后头早就长眼睛了,你别想扔下我偷懒,我可一直盯着你哩。”
抬头无聊地看头顶的星星,白椿实在是困得眼睛发酸,用力眨了眨眼,低头看向越来越近的人们,他第一次感到无助。
“我真的很困该如何是好?”
武松瞟一眼走远了的柴进,回头快准狠地咬上他的耳垂。
“咬一口就不困了。”
“你心术不正。”白椿朝武松翻个白眼,摸着耳垂上多了四个牙印。
“我忠诚可靠。”武松扭头看他还抓着耳垂,心里不由地想笑:“我又不是蚊子咬一口留个包,赶快把手放下。”
白椿偏不听他:“你是怕被别人发现。”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让他们知道我咬你耳朵又怎么了?我还咬过你嘴呢!别说是嘴,就是咬你命根子我也——唔!”
“闭嘴吧!”
白椿不困了,心跳越来越快,他的手心很烫,是被武松的呼吸烫到的。
捂着嘴也不能心安,白椿生了歪心思,锐利的目光闪烁猛兽的亮光:“你的舌头留不得了。”
武松真害怕了。
使出搬山填海的力气才张开了嘴:“我错了,我不清心寡欲,我该低调行事,我以后还想亲你,千万别伤我舌头。”
拍一把额头手顺势下滑捂住眼睛,白椿深吸一口气,手还捂着半张脸:“不要抓我的手。”
武松不敢松手:“我松手你要算计我的舌头。”
柴进领着乡民们过来了,觑一眼白椿指缝之间泄露出来的红色,武松试探地问:“不困了吧?”
耳朵里捕捉到一声蚊子嗡嗡似的嗯,武松偷偷扯了扯嘴角,他没放声大笑,担心被白椿当着大家伙的面揍他,没了面子可不好。
恋恋不舍地松手,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一松连着三天都没机会再握住。
李家庄的病患们全部出动了,街道上全是等待看诊的人,还有想凑热闹看病的。
要不是武松严肃地过问每一个病患,对那些答非所问的乡民严厉批评,只怕得有不少想要浑水摸鱼的人。
祝家庄的乡亲们知道三兄弟厉害,他们也出来帮忙了,李家庄人头攒动,夜里也点灯照明。
更有甚者本是进了医馆看诊,看到一半听说庄里来了几个免费看病的人,纷纷出来打听了消息跟风去看。
这下从没冷清过的医馆也冷清了,门外不论白天黑夜都没了排队捡漏的人。
好在医馆里的郎中是个迎来送往一把手,招呼伙计们把药材搬到门口,写了块板子,很快就重新热闹起来了。
柴进路过进门问了一嘴:“还有药材给我们使唤吗?你送的那三框快完了。”
郎中们纷纷点头,柴进让他们在药材篓子外头写上医馆名,这才叫人来拿药。
杂事忙完了,柴进靠在树上浑身没劲,近几日走多了腿疼脚疼,站多了腰疼背疼,好不容易能休息休息,他却睡不着。
想到武松和白椿这几天没睡几个时辰,他心里又觉得不平衡,生怕让兄弟吃亏:“我还能做点什么?”
“啪!”
一张画了李应画像的通缉令被风吹到了他的身上,捡起来看了半天,柴进有了主意。
“我可不能被白椿和武松比下去,治病我不拿手,画画可就拿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