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静默后，萧昀重新抬眼看向萧妄，他微微弯唇：“阿弟既来了军营，应当已从商将军那儿听说了我被掳至北荣军营的事了，虽说没什么大碍，但我这身体还是得好好歇养几日，没有精力去打听外头的事，是以的确不知你已来北境。”

应对话里藏话的人，要么直接挑明对方的心思，要么就是装傻，当作听不懂。

商云蓁并不意外萧昀会选择后者，可越是如此，她心里愈加闷得慌。

她不想继续逃避，在萧妄再次开口前，她抬起了头。

虽说她今日特意上了妆，但眼底的泛红并未完全褪去，所以刚一抬头，萧妄便注意到了她的异样。

这是没歇好？

他沉了沉眉，想说的话忽地堵在了喉间。

此番过来，他确实藏了心思，昨晚商云蓁话里话外都将他排除在外，似是他才是那个外人，既如此，他偏要当着萧昀的面说出他们二人之间到底是何关系。

可真到了开口的时候，看着商云蓁憔悴紧张的模样，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不舍得。

不舍得让她在人前难堪，也不舍得见她难过。

萧妄抿了抿唇，缓缓张口：“兄长身体为重，说来应是我的不是，虽说近来军中事务繁重，可也该早日过来探望兄长……”

商云蓁意外他这般接话，像是顺着萧昀的话将前头的暗示揭过而去，如此她便也没了开口的机会。她不由地抬眼，疑惑他此举意欲何为，却不想刚好撞进了他投来的视线中。

忽地，她心头一跳，一颗心再次提起。

难不成他想在她坦白前先开口？

“云蓁，数月未见，别来无恙？”

云蓁二字从萧妄口中低声念出，商云蓁的掌心已经开始发汗，可紧接着后头半句却又让她神色微怔。

数月未见，别来无恙？

他们不是才见过？

一时间她不知该怎么接下这话，不过也不等她开口，萧妄又转向萧昀说道：“兄长，我与云蓁的事你应当已经知道了吧？”

这下，不只是商云蓁看不明白萧妄，连萧昀也有些捉摸不透自己这个弟弟的心思。

从他知道商云蓁和萧妄的事以来，他便没想过有一日他们三人能在一处，毕竟他所剩时日不过月余，若非萧妄随军前来，此生必不可能再见。

自然他也没想过，萧妄对商云蓁到底抱着什么样的心思，是如商云蓁一样，觉得他们之间的过去不过是一场合作，又或是别的……

萧昀的目光淡了淡，唇边却还是挂着温和的弧度：“阿弟是说蓁蓁与你成过婚的事？”

又是蓁蓁……

萧妄心下不悦，他凭什么这般亲近地唤商云蓁？

好在昨夜他已经听过一次，眼下虽生气，倒还能维持面上的平静。

商云蓁不知萧妄的心思，只紧张他接下来会怎么回答，萧昀用“成过婚”三字是因她说过自己与萧妄已经和离，可在萧妄眼中，他们两个人还是夫妻。

若萧妄直接将他们未和离的事说出……

商云蓁看向面前高大挺拔的男人，见他缓缓启唇。

“不错。”

“其实我也是来到北境后才知云蓁在这里，未曾想到她与兄长竟是旧识，不过兄长大可放心，我与云蓁之间只是盟友。”

最后一个字落定，商云蓁看着萧妄的眼里有惊讶，他竟瞒下了未和离的事，还特意帮她解释。

虽说她有些不解为何只是过了一夜他便改了态度，但这至少让她暂时松了口气。

萧昀闻言，面上同样放松了些许，道：“阿弟想说的我都明白，京城发生的那些事，蓁蓁同我提过，也多谢你替她解了危机。”

“……”

听到最后半句，萧妄的脸色有些控制不住的沉了下来。

他替商云蓁道谢？凭什么……

可他既已决定不在萧昀面前说出真相，这点不满也只能忍下。

三个人在桌旁说话，从门边一路跟来的盛雩自然听了个完全，在萧昀说出成婚一事时，她惊得差点张大了嘴巴。

云蓁姐姐成过婚？还是同上官大哥的弟弟成的婚？！

可云蓁姐姐不是喜欢上官大哥吗……

盛雩觉得自己的脑子忽然有些不够用了。

一旁的半夏看见盛雩面上的反应，怕她忍不住多嘴问，立刻悄摸摸地将她拉去了自己的房间。

剩下院子里的三人继续谈着话。

“阿弟，先坐下吧，我们许久未见，兄长有些话想同你说。”

萧昀的话一出，商云蓁像是终于找到机会，立时站起了身说：“阿昀，那我去给你们倒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