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妄的语气里有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酸。
明明他才是她的夫君，怎么反倒他更像是那个见不得人的。
商云蓁抿了抿唇，萧昀早就知晓他们二人的关系，她这般紧张，是怕萧昀误会她与萧妄至今还有牵扯。
她没有回答，萧妄便以为她是默认了他的说法，见她这般在意萧昀，他胸口处闷堵得厉害。
“呵，”他似带着点情绪发泄一般地扯了扯唇角，冷声道，“看来被我猜中了心思，不过我这位兄长可不好糊弄，什么被子踢下床弄出了动静，你以为他当真会信？”
商云蓁心中一滞，旋即抬眼看他：“信或不信都是我与他的事，不劳太子殿下费心。”
她的语气十分客气，但这话落在萧妄耳朵里实在刺耳，本就胸闷气堵的他眉头一下子皱起，大掌一伸便捏住了她的下巴。
“你再说这样的话故意气我，我就继续亲你。”
最后两个字，即带着威胁，又带了点暧昧。
商云蓁下巴被捏得有些疼，又听到他这般威胁的话，立刻歪过脑袋朝他腕口处重重咬了一口。
萧妄察觉到她的动作，可已经来不及撤开手，腕上疼痛袭来，他只能握紧手掌咬牙忍着。甚至，为了能让商云蓁咬得轻松一些，他还得抬稳胳膊，免得她歪着脑袋累到脖颈。
这一口，商云蓁半点没客气，也迟迟没有松口，就这么狠狠地咬着，直到唇边若有似无的铁锈腥味传来。
她终于停下松了口，抬起头来。
“你不疼？”
萧妄淡淡瞥了眼自己的手腕，对上她的视线：“疼。”
商云蓁皱眉：“那为什么不将我推开？”
她不信以他的能力挣脱不开她。
萧妄转了转手腕，语气轻飘飘的：“你想咬就咬，若是咬累了，下次还可以继续。”
比起她咬人发泄脾气，他更受不了她冷着脸对他。
“……”
商云蓁一时失语，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萧妄这人其实是个疯子？
她好像真的不够了解他。
就在商云蓁暗自琢磨到底该怎么摆脱这么一个难缠的疯子时，里屋的后窗外突然传来几声突兀的鸟鸣。
听到这个动静，萧妄的脸色微微凝了凝。
他看向商云蓁，将原本还想说的话咽了回去，道：“军中还有些事，我现下得回去。”
商云蓁这时也反应过来了外面的声响是什么，她巴不得他赶紧离开，但又想到面前这人眼下实在阴晴不定，只能镇定着哦了一声：“我知道了。”
没想过她会因为自己要离开而失望，所以听见这个回答，萧妄倒也没有真的难过。
“那你好好休息。”
窗外的鸟鸣声又急促了几分，萧妄丢下这句话后很快便离开了房间。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商云蓁总算松了口气。
这一晚她睡得并不安稳，她做了个梦，梦里只有她和萧妄，萧妄不知说了什么，梦里的她气得直接抓着他的手腕咬。咬出了血，萧妄也不生气，勾着唇又将另一只手伸到了她面前。
“可要歇一会儿再继续？”
带着调笑和暧昧的一句话，惊得她直接从梦中醒来。
次日一早，盛雩敲开了商云蓁的房门，门开后看到商云蓁的瞬间顿时愣住了。
“云蓁姐姐……你昨夜里莫不是熬夜看医书了？”
落了一步跟来的半夏也停住了脚步，惊讶地看着商云蓁：“姑，姑娘，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说完，半夏立刻两步来到商云蓁身边，伸手虚扶着她。
看着面前二人，商云蓁亦有几分愣怔，其实她能感觉到自己状态并不大好，身上没什么力气，脚下步子也有些虚浮，可半夏和盛雩脸上的惊诧和担心实在太过强烈，让她不得不好奇自己脸色到底有多差。
她无法解释太多，只能借口夜里被几只蚊子烦扰得睡不好，而后回到里屋重新更衣梳妆。
盛雩见状，没有打扰，转身去找客栈伙计准备吃食。
盛雩虽离开，但半夏还在，这丫头平日直率大大咧咧，但有关商云蓁的事却从来是心细如发。
“姑娘，眼下已入秋，蚊子早在半月前就很少见了，怎么能扰得你一夜没歇好呢？”
半夏话里是关心，还有对残留蚊子的不满，她想若真还有蚊子在这屋里，她可得找客栈掌柜商量商量该如何解决。
商云蓁坐在镜台前，直到这时她才看清自己的脸色。
双眼泛着红血丝，眼睑下的青黑更是无从遮掩。
她默了默，镜中还能瞧见身后半夏关切的目光，她本想如实说出昨夜向往来过的事，但转念一想，即便说了，除了多一个人烦恼，似乎并无任何益处。
“里屋后窗外便是一小片草丛，我昨夜窗子没关严实，许是一些残留的蚊虫恰好就飞进来了。”
半夏听到这个回答，觉得确实有这个可能，她点点头：“那今晚歇息前，我给姑娘好好检查下床帐，之后再关好门窗，应该就不会再有蚊子烦扰了。”
商云蓁轻嗯了一声。
“今日多给我用些粉吧，免得阿昀瞧见了还要担心。”
半夏和盛雩都能看出不对劲，萧昀又怎会察觉不到。
“好。”半夏应道。
差不多用了一盏茶的时间，商云蓁才收拾妥当，两个人离开客房，院内盛雩已经让伙计送来吃食，几乎摆满了一桌子。
“云蓁姐姐你来的正巧，这些朝食热气腾腾的，快坐下吃！”
隔壁，萧昀也恰好推着轮椅从房里出来，商云蓁下意识侧头，同他对上了视线。
萧昀的目光与往日没什么分别，温和又平静，在她身上逗留几息后，他开口：“昨夜可有歇好？”
听到这问话，商云蓁的脑海里浮现出了萧妄，他说她的借口糊弄不了萧昀。
其实她心里明白这点，但借口再烂，总好过她说萧妄半夜出现在她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