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商云蓁记得皇陵那回事，实在是被刺了一剑，想要忘记很难，可对于萧妄口中的雀山那晚，她的的确确想不起来任何。

再则，她心里的人是萧昀，又怎么可能同萧妄说喜欢他。

商云蓁思量再三，有了个猜测：“殿下，你是不是认错了人？”

听到这话，萧妄的脸彻底黑了。

他扯着一边的嘴角，如同道出一个笑话般的语气：“你是说篝火宴那日我一直认错了人？”

除非宴上所有人都瞎了眼。

商云蓁听出他语气不善，只能继续回想，在萧妄脸色变得更差之前，她迟疑地开了口：“我记得了……”

萧妄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等她继续说。

“那夜篝火宴，我好像是喝醉了。”

正是因为醉了，所以直到现在她对那一晚的状况都没有太多的印象。

萧妄倒也没有否认：“你是醉了，可你并非完全不清醒，你甚至还回答了我两个问题。”

“我问，你是不是喜欢萧昀，你摇了摇头。”

“而后我又问你喜欢的是谁，你看着我，亲口说了‘你’这个字。”

“商云蓁，你可以将我一时认错，可那一瞬间，我知道你清醒着。”

萧妄与当时几乎一模一样的问句，让商云蓁模糊的记忆一点点清晰起来，她好像……的确那么说过。

那晚萧妄故意捉弄她，勾着她生出情.念，却偏在最紧要的时刻问什么喜不喜欢这样的话。那个时候她的确还存有意识，虽有醉意，却还不至于完全糊涂，所以自然不可能回答出萧昀二字。

理智和欲.望在她脑子里打架，最后她不知怎么就脱口而出一个“你”字。

她以为萧妄压根不会在意这么一个回答，毕竟在那之后他也没有因此改变任何，她自然就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可谁知他原来一直记着。

商云蓁有些懊恼，为了一时的放.纵竟弄出这般误会。

“太子殿下……”

她唇瓣微启，语声清冽。

有些话虽然难以开口，但或早或晚终归要说。

“我那时确实这么答了，可这个回答并非是我真心，在你问出那个问题时，我心底其实有一个真正的答案。”

萧妄闭了闭眼，胸膛快速起.伏着。

“是兄长？”他问。

商云蓁点头：“可我不能说出他的名字，那一刻我只能撒谎，而刚巧我眼前的人是你。”

“刚巧”二字击碎了萧妄仅存的那一点妄想，胸口不停传来的钝痛让他再无法控制自己。他立刻阔步上前，捉住商云蓁的手腕后一把将她带出薄被，拉到自己跟前。

一瞬间，两个人的上半身几乎贴到了一起。

商云蓁措不及防，感受到手腕处传来的疼痛，她本能地想要挣扎开。

“萧妄，你做什么，快松手！”

萧妄岂会放开，他死死握着她的手，目光紧锁住她：“你将我认错，把我当别人的替身，这便罢了，可你竟敢骗我，戏弄我？”

商云蓁从来是讲理的人，在这件事上她做得确有不妥，可……

“我并非故意。”

她轻声回答，左手还在尝试挣脱萧妄的束缚。

“并非故意？那就是有原因了，为什么？”

萧妄问出这话，商云蓁的脸立时热了热。

为什么？他怎么有脸问出口！

商云蓁抿着唇不答，目光也避开了对方。

萧妄素来敏锐，自是第一时间察觉，他抬手捏起她的下巴，拇指指腹正好擦着她柔.软的唇瓣。

“你看着我回答。”

他逼她看向自己，因着过人的眼力，他迅速捕捉到了她眼底的闪躲，还有面上那一丝不自然。

忽然，他心念一动，意识到什么。

“商云蓁，雀山那一夜，你是不是……因我情.动了？”

情.动二字被刻意咬重，甚至语气里还带着点隐隐的得意，让商云蓁想要装作听不懂都无法，但她自然不能真的回答这个问题，只紧皱着眉：“我不明白你想要说什么。”

“你莫要装傻，我知道你听懂了我的意思。”

萧妄一点点逼近，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二人鼻尖相贴着说的。

商云蓁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压迫力，她下意识想要往后退，但身前的人握着她的手，根本不容她退半分。

“商云蓁，别想再逃，你今天必须回答这个问题。”

萧妄的气息太过霸道，退无可退之下，商云蓁一下子便有些生气，她抬眼瞪向他：“是，我是有所情.动，可那又如何，我是正常人，这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反应，即便当时不是你，也会如此！”

听到她承认，萧妄的唇角还未彻底勾起，就因她接下来的一番话而瞬间僵住。

“你……说什么？”

即便不是他也会如此？！

也就是说随便一个男人都和他一样？

萧妄读出这话里的意思，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握着商云蓁的手也不由地收紧。

“商云蓁，你敢不敢把这话再说一遍！”

腕间传来一阵痛意，商云蓁咬紧牙关才没让自己发出半点哼吟声，她知道自己这么说必然会惹来萧妄不悦，可这种时候，她何必还去考虑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