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这才记起自己肚子还饿着的事，应了一声，迫不及待就跑向了外间。

这次，商云蓁依旧守了萧昀一整晚，不过和在军营时不同，这一次她至少可以一直看着萧昀。

中间，她也曾不小心睡着，但只要一闭上眼，梦境里不是被蛊虫折磨的萧昀，就是苍白得毫无血色，身上布满可怖红.痕的萧昀。

而每个梦的最后，萧昀都安静地躺在榻上，她则在一旁不停地流泪。

这个时候，她就会从梦中惊醒，看着眼前尚有生息的萧昀，她一面庆幸梦都是假的，一面却又止不住心中的酸涩，只能死死咬着唇，才不至于如同梦境中那般哭出声。

哭什么啊，多么晦气。

她不要这样。

这回，萧昀直到第二天卯时才醒来，他醒来时商云蓁正好去了院子打水洗漱，屋内只有小月一人。

“上官大哥，你终于醒了！”

小月跑到床榻边，面上带着惊喜：“这次你又睡了好久才醒，我都有点担心了。”

以往，萧昀泡完药汤，夜里至少会醒来一次，可自那日吐血后，他泡完药汤需要恢复的时间便越来越久。

萧昀弯了弯唇：“所以你就一直守着？”

小月闻言，原本张开的嘴巴一下子闭上了。

她只是过来问商云蓁早上要做什么好吃的。

“其实……”

她纠结着该怎么提起商云蓁，但就在这时，一道轻缓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话头。

萧昀也听见了声音，诧异地转头看去，却正好对上了商云蓁的视线。

“你醒了？”

商云蓁放下手里的盥盆，匆匆行至床榻前打量着萧昀的脸色：“你现下可感觉好些？”

萧昀怔愣着，直至她走到眼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会在这里？”

小月眨巴眨巴眼，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撅了撅嘴，悄没声地走出了屋子。

屋内，商云蓁一瞬不瞬地看着萧昀，道：“木兰居是我的家，我为何不能在这里？”

“你知道我并非这个意思，”萧昀默了默，重新问道，“你是今早过来的？”

他没有问是何时，只问是不是今早，显然他下意识希望商云蓁回答是的。

商云蓁也纠结过，要不要就当自己不知道，至少萧昀心里或许会好受些，可她不想两个人之间还有事情隐瞒着，也不想他藏起那些痛苦，独自一个人承受。

“不。”

商云蓁望着他的眼睛，在他怔忡间做出了回答。

“昨日傍晚我便来了，在你泡药汤的时候。”

话音落下，屋内陷入死一般寂静。

萧昀眼睫颤了颤，薄被下的手死死握紧成拳。

“你……都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开口说出一句话。

不是疑问，是肯定的一句。

商云蓁点头：“是，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萧昀眸光轻颤，双目渐渐泛红，再开口却道：“蓁蓁，对不起，我又骗了你，你不要生气，好吗？”

商云蓁左心口处传来钝痛，这种痛不至于让她一次就承受不住，却像钝了的刀，一遍又一遍地剜着她的心，等反应过来早已血流不止，痛不欲生。

萧昀这个傻子，怎么这种时候还在同她道歉。

商云蓁告诉过自己不可以哭，但在听到萧昀的话后还是忍不住流了眼泪。

“蓁蓁——”

眼看着商云蓁掉下眼泪，萧昀一下急了，手撑着床榻便要起身，可这个时候他正是虚弱恢复之际，一个不稳，身子便歪着往床榻外倒了过去。

商云蓁脸色一变，整个人立时冲上前将他扶住。

“你在做什么，还想身上多添几处伤吗？”

想到他每次泡完药汤，身上都会留下红色印痕，她鼻间又一阵酸涩。

萧昀却摇头，缓缓抬手抚向她的脸。

温凉的指尖在她眼角轻轻划过，将滚烫的泪珠抹去。

“蓁蓁，别哭。”

商云蓁听着这话，反倒更想哭了，但她到底还是忍住，没让眼泪再次留下。

“你刚才说什么对不起，我哭是因为你气我。”

萧昀一愣，忍不住轻笑了下，掌心抚着她的脸，低声哄慰道：“好，不说对不起，你莫气。”

商云蓁最是讲理，自然也很好哄，她咬咬下唇，说：“以后不管任何事都不许再瞒着我，这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下次我不会原谅你了。”

“……好，再也不瞒。”

萧昀保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