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保证，商云蓁才终于放下心来。

她并不想在这个时候就继续追问有关牵魂蛊的事，便转开话头道：“你饿了吗，我一早煮了粟米粥，现在还温着，我去给你盛一碗？”

萧昀知她心思，顿了顿后唇角微勾：“好，的确有些饿了。”

商云蓁点点头，起身站了起来。

“那你等我。”

昨夜萧昀一直没醒来，剩下的那一碗面最终还是入了小月的肚子。

所以一早天还没完全亮透的时候，商云蓁便重新煮了粥。

萧昀吃过粥后，商云蓁扶着他到轮椅上，两个人去到院子里走了走。

白露一过，凉意渐甚，好在日头不错，上午正是秋高气爽的时候。

“明日便是叔父服用解药的第七日，我应该没办法过来找你，你记得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萧昀似是数了下日子，半晌后轻嗯一声：“商将军若醒来，你让梁序过来木兰居时同我说一声吧，我也好安心。”

“叔父若醒来，我定然亲自过来告诉你。”

“也好。”

“对了，”商云蓁这时才想起自己过来木兰居是因为什么，“军中内贼已经被捉住了，是当初同你一起来北境的许富威，他已经认罪。”

她将沈兆同她说的一一转述给萧昀，听完后，他面色沉凝着道：“许家在京中并无什么根基，许富威最初也不过是一个值守城门的小卒，他不好容易当上参军，怎么会暗中勾结北荣，自毁前程。”

商云蓁摇头，道：“或许有人许了他不小的好处，让他甘愿冒险。”

“那时父皇将他派出，便是看重他耿直本分，我同他相处数月，也未发现任何异样，他倒是惯会伪装。”萧昀陷入回忆中，不免叹道。

“人心难测，不过按你的说法，许富威在京中定然还有靠山，否则以他的身世背景，北荣军也犯不上找他合作。”

如果只是想找一个不起眼的小将，北境军营中还有更了解飞虎军的人存在，何必千里迢迢从京中选人。

商云蓁想到这里，眉头紧了紧：“阿昀，当初皇上指派他来北境，朝中可是有人主动提起过他？”

萧昀思忖片刻，摇了摇头：“派哪些人前来北境是内阁几位阁臣一同商议，再由父皇定夺，此事我们都是在所有人员定下后才知，你说的问题或许只有父皇和几位阁臣知晓。”

“沈大哥已向朝廷禀明此事，皇上应当会查清。”

说起皇帝，商云蓁忍不住低头看向萧昀，自她寻到他，有一件事她还一直未曾问过。

萧昀察觉到身后之人的沉默，他回过头看去：“怎么了？”

“……”

话在嘴边，但商云蓁还是咽了回去：“没，没怎么，我就是想说我也该回去了。”

萧昀望着她的眼睛，瞧见了她眼中的闪躲，但他并未说什么，只是淡淡笑了笑。

“好，若是将军醒来，记得告诉我。”

商云蓁也弯起嘴角，嗯了一声。

不过她的微笑并没有维持多久，走出木兰居，跨上马背，她的唇角便立刻落了下来。

方才她想问萧昀的是，他有没有想过再回京城。

当初在东河巷她不曾问，是因她觉得未来还有许多时间，等他腿伤痊愈，再回京城告诉亲人他还活着也完全来得及，可如今，他的时间只剩下两个月，她却不敢问了。

左右他若是想起来要回去，她便陪着，若不想，那她也就作罢。

商云蓁闭了闭眼，双腿一夹马腹，朝着军营的方向而去。

回到西郊大营，半夏正在休息，兀清则在商不悔床榻前捣药。

“兀神医。”

回来的路上，商云蓁便想着要找兀清问些什么，于是第一时间就朝着他走去。

兀清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她，面上依旧是随和的浅笑。

“蓁丫头，你可回……”

话到一半，兀清笑意止住，他一下子就看出了商云蓁脸色不对劲。

“丫头，你这是怎么了？”

商云蓁望着他，没有拐弯抹角，开门见山便问道：“神医，上官身上的牵魂蛊可有解除之法？”

听到牵魂蛊三个字，兀清神色严肃了几分。

“你都知道了？”

“是，昨日我回去时正好撞见他在泡药汤。”

兀清眼中闪过一丝懊恼，他摇头道：“我竟忘了这事，你那个时间回去，必然会看见。”

兀清自诩奇才，唯有一个毛病，就是除正事之外总有些粗心大意。

商云蓁一夜未归，他早该猜到其中定是出了什么意外。

亏得萧昀还再三拜托他，莫要将蛊虫一事告诉商云蓁，现下倒好，人直接亲眼见着了。

“兀神医，如今我既已知情，您可否同我说明白，那牵魂蛊是否有解法？”商云蓁从没真的接受萧昀只剩两个月可活，她相信她一定能寻到法子让他活下去。

兀清如何不能理解她的心思，他将手里的药杵放下，认真地同商云蓁道：“牵魂蛊并不难引出，可若将其除去，上官恐怕撑不过三日。”

“难道就没有别的法子能医治吗？”商云蓁心中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