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城堡所有的热闹似乎都集中在斯拉格霍恩的圣诞晚会上。大礼堂、楼梯间和各层走廊都沉浸在空寂的夜色中，只有昏暗的火把默默照亮着古老的石砖。

城堡八楼，穿过那幅跳芭蕾的巨怪挂毯，消失柜大敞着，食死徒一个接一个跨出通道，迅速朝有求必应室的大门涌去。

领头的是阿米库斯·卡罗，他看都没看德拉科，越过他径直朝前走去，嘴上一刻不停地下达着命令：“罗道夫斯，多洛霍夫，你们和我去堵邓布利多；阿莱克托，你去找斯内普一起对付傲罗和教授；格雷伯克，你和吉本去抓波特，要活的，其他学生无所谓……”

德拉科越听越心惊。这次本来只是测试，看看消失柜能否通过活人，结果他们却不请自来，还要大开杀戒？！

“停下！这不是原本的计划！”德拉科上前拦住卡罗，“黑魔王要求杀死邓布利多的人是我！”

阿米库斯一顿，哈哈大笑起来：“你们听见没有？小马尔福居然说他要杀了邓布利多！”

食死徒们哄堂大笑，停也不停地路过了他，芬里尔还羞辱地抓乱了他的头发：“小娃娃，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大人们有正事要干。”

恶徒们兴奋地打开有求必应室的大门，涌入黑暗的走廊。

德拉科焦急地跟在他们身后，期望巡逻的傲罗出现。可今晚的走廊连个幽灵都没有，安静得不正常。情急之下，他将一记魔咒打在卡罗兄妹脚边。

两人刹住脚，凶狠地回过头来。

“狗娘养的小子！真以为我不敢教训你？！”暴怒的阿米库斯大步走来揪住他的领子，“还当自己是大少爷呢？也不想想你老爹现在在哪儿！”他一把将德拉科撞到墙上，“识相点！否则你和你老爸一个下场！”

他的妹妹阿莱克托邪笑着挖苦道：“小马尔福，都这个时候了还指望吃独食呢。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你要是能对付邓布利多，还需要我们来这做什么？”

食死徒们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德拉科不敢想象城堡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会发生什么。该死的！他们为什么要提前到来。

“邓布利多今晚不在城堡。”他盯着阿米库斯硬声说道，极力让自己听起来可信，“你今晚非要打草惊蛇的话，就再也没有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了。”

卡罗兄妹笑容一滞，交换了一个怀疑的眼神。

“是吗？邓布利多不在？”在一旁看戏的格雷伯克出了声，“你不会以为我们在城堡只有你一个眼线吧，小马尔福。”

德拉科心一跳。难道他们还派人盯着他？

阿米库斯反应过来，勃然大怒地揪紧了德拉科的领子。德拉科死死攥紧了拳头，努力让表情保持冷静。他轻蔑地瞥了一眼格雷伯克，对卡罗说道：“先生，难道您要相信一个狼人吗？这件事黑魔王只交给了我一人，您是清楚的。如果真有另一个眼线告诉芬里尔邓布利多今晚真的在城堡，那我们这位最忠心的朋友一定会冲在最前面，把最大的那块肉咬到嘴里。毕竟，谁也跑不过一只四条腿的狗，是不是？”

格雷伯克咆哮着冲过来，被食死徒们按住了。

德拉科冷漠地瞥了一眼狼人，对若有所思的卡罗继续说道：“先生，不如您想想谁是这里最需要你们的人，谁才是那个最不希望浪费宝贵机会的人。我想，除了我再没有别人了。”

他紧紧盯着卡罗审视的眼睛，一动不动，“欺骗你们对我没有任何好处。成功的机会只有一次，而它不在今晚。”

卡罗动摇了，放开了他的领子。

食死徒们无声地交换眼神，等待着领队的决策。

格雷伯克还想说什么，阿米库斯抬手制止了。“我才是这次行动的头儿，芬里尔。”他强硬地警告，“好狗不挡道。”

狼人的脸在火把下狰狞地皱了起来，食死徒们警惕地竖起魔杖，狼人环顾四周，咬牙选择了退让。

见此，阿米库斯得意地笑了：“我们走。”

食死徒们调头朝有求必应室的大门走去。格雷伯克挣开了钳制，不忿地跟上队伍。德拉科如释重负，快步领着他们穿过杂物堆走向消失柜。不速之客一个接一个消失在柜子里，只剩下队尾的格雷伯克。

德拉科暗暗攥紧了魔杖，但狼人没有朝他发难，而是突然警觉地朝大门望去。“有人进来了。”他说道。

德拉科一愣。不可能，他明明把门关好了。

格雷伯克仰头深深嗅了一口空气，咧开了嘴：“是个泥巴种小妞儿。”

德拉科心猛地提起。难道是格兰杰？！

下一秒，她的声音证实了他的猜测：“德拉科，你在这儿么？”

格雷伯克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发黄的犬齿泛过冷光。在德拉科大喊“快跑！”的同一刻，他像头狼似的窜了过去。

德拉科骇然追了上去，朝格雷伯克的背影发出脑子能想到的所有魔咒。狼人敏捷地在杂物堆之间跳来跳去，咒语落空，击垮了囤积高垒的杂物。成百上千的桌椅从过道两旁轰然倾颓，德拉科避无可避，一下被埋在垮塌的桌椅堆下。

“马尔福，她不会是你的小情人吧！”格雷伯克亢奋的声音和赫敏的惊呼一道传来，“看来有人很不听话哦。”

“芬里尔！放开她！”德拉科快疯了，孤注一掷地用厉火清出通道，“赫敏！快跑！”

桌椅猛地炸开，烈火向周遭迅速蔓延吞噬，他向前冲进火海，却到处找不到狼人的身影。

突然，她凄厉的尖叫传来。德拉科如遭雷击，踉跄着跑过去，看到了彻底绝望的一幕。

格雷伯克撕开了赫敏的喉咙，她血如泉涌，倒在血泊之中抽搐，她看见了他，睁大眼想说些什么，嘴里却只能冒出血泡，一息间，她眼底失去了神采。

德拉科目眦欲裂：“不、不！阿瓦达——”

死咒击中饮血的狼人，绿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屋子。

当致盲的黑暗过去，德拉科努力睁大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倒在了地上。

“赫敏！”他跳了起来，眼前天旋地转，他跌倒在地，在模糊的视野里挣扎着爬向她的位置。

他摸了个空。

什么？！德拉科使劲眨了眨眼，视线终于清晰。赫敏不见了，地上的血泊不见了，他抬起头来，发现自己趴在敞开的消失柜面前，瞪着一枚青色的苹果。

那是他白天测试用的苹果。

这是梦。这是个梦！

他虚脱地倒在地上，狂喜而悲痛地笑了起来。

…………………

赫敏在到达宴会厅大门之前被麦克拉根逮住了。

“格兰杰，你准备躲哪里去？”他看起来怒气冲冲。

赫敏没心情和麦克拉根周旋，她现在只想知道德拉科的情况。

“抱歉，我去一下盥洗室。”她匆匆绕过他向前走，麦克拉根却迅速挡在她面前，和堵墙似的。噢，她忘了他差点当上守门员呢。

“这个理由太敷衍了，格兰杰。”麦克拉根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道野蛮，“需要我提醒你，是你主动邀请我的吗？欲擒故纵也要有个限度。”

赫敏甩不开他，立即伸手够向发髻里的魔杖。

麦克拉根嘲笑道：“至于吗，我还什么都没做呢。”他收紧抓着她右臂的手指，“来吧，右撇子，给这里所有人看看你左手使咒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