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拉格霍恩的圣诞晚宴如期举行。
赫敏和麦克拉根一起参加宴会。她闷闷不乐地领着兴高采烈的大傻根,循着走廊里挂着的红灯笼走进了魔药学教授的办公室。
斯拉格霍恩已经把这里装饰一新。空间扩大了好几倍,天花板和墙壁上挂着厚重的翠绿、深红和金色的帷幔,跟个大帐篷似的,配上天花板中间那顶发着红光的华灯,整个房间显得拥挤又闷热。
麦克拉根已经率先走了进去,龇着牙、挥着手,煞有介事地和拥挤的人群打着招呼。他一伸手发现赫敏没跟上,忙不迭回头找她。
赫敏见真的没法逃跑,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走进了喧闹的宴会厅。
热烘烘的暖气和嘈杂的交谈声一下子包围上来,摇晃的玻璃杯上映着一张张血盆大口,大呼小叫着、大嚼特嚼着、高谈阔论着,光是走了几步路,就听见不同声调和音色讲出的人脉、度假和金钱。
这里竟无人在意战争只有一线之隔。
赫敏皱眉忍耐,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托盘下的小精灵的脚以及喷笑飞溅的点心沫子,耳边几乎响起德拉科嫌弃的吐槽:“该死的老鼻涕虫!我们是来过圣诞节的,而不是什么对角巷大甩卖!瞧瞧他邀请的都是什么人?犄角旮旯里的老古董,八百年出不了论文的酸学究,还有见风使舵的暴发户。低级,低——级!他真该来我家见见世面……”
想到这儿,赫敏连忙垫脚四处张望,在人群里寻找任何可能的背影。
“帐篷”里站满了人。显然斯拉格霍恩吸取了上次万圣节晚会的教训,这回没邀请任何政界人士。她在左边看到一窝笼罩在烟斗浓雾里的僵硬老头,在右边看到一群和教授、高年级生交谈的严肃学者,中间则是吵吵嚷嚷的社会名流和几个穿梭其间的记者。其中似乎还有个吸血鬼?
德拉科在哪儿?他真的不来吗?他不是很需要福灵剂吗。
想到他需要幸运药水的理由,赫敏心里难受极了。她迫切地想和他道歉,迫切地想知道他回家能否安全。尽管他们俩都知道答案。
他真的不愿再来吗?
赫敏再次挨个把人群中的斯莱特林面孔瞅了遍,尤其是花蝴蝶似的扎比尼。但他就是他本人。德拉科那么别扭的家伙,根本学不来扎比尼的殷勤劲儿。
看来他是真的不来了。
赫敏失望地收回目光,再三告诫自己放下侥幸,德拉科根本不会来,更不会假扮做任何人来,哪怕是麦克拉根。
想到这,赫敏迁怒地瞪了一眼春风得意的大傻根。她昨天遇见他等在图书馆外,靠着墙、低着头,一副忧郁深沉的派头,让她以为是德拉科又喝了复方汤剂来见她。可当她惊喜地跑过去,急切地想和他道歉时,却发现是该死的麦克拉根本人。
赫敏后悔极了。她为什么答应他?她在想什么?以为德拉科又会在最后一刻顶替吗?她都那样伤害他了,他怎么可能主动出现。
耳边传来了麦克拉根激情澎湃的声音:“……只见扎卡赖斯从我左下方飞来,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击来一个游走球。这个蠢货知道我是右撇子,特意选的这个方向!但他算错了!我预判了他的预判!只见我一个扭身就转过了扫帚,直接一甩尾将球击了回去,正中他那张愚蠢的大脸!哈哈哈!要是你能看到他当时的表情……”
任何时机、任何地点,麦克拉根都能滔滔不绝地说起自己的魁地奇一百个惊险救球。
赫敏都没掩饰自己的白眼,抓过一杯酒一口灌下,这才勉强压下发火的冲动。
“噢!是槲寄生!”麦克拉根惊喜的喊声传入耳朵。霎时间,一双手像棒球棍似的从她前后两个方向抡来,眼看就要将她包抄,赫敏以鬼飞球的敏捷倏地一蹲,那双手在她头顶上方“砰”地合拢,麦克拉根错愕的声音还没传来,她已经猫着腰钻进了人群,用灵活的走位彻底从他的视线里消失了。
她在古怪姐妹乐队附近碰上了哈利和卢娜。
“嘿,赫敏,你看起来真狂野。”卢娜唱歌似的打了个招呼,赫敏连忙顺了顺头发。
“你怎么了?”哈利看到她衣着凌乱的模样,连忙问道。
赫敏回头张望麦克拉根的方向,他正在人群里瞭望塔似的扫视呢。“哦,我刚刚逃脱了麦克拉根。”她警戒地盯着塔的动向,头也不回地解释道,“从槲寄生底下。”